“过来。”许之筠掐灭烟，朝它招手。

小白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然后，跑了！

“行，有骨气。”许之筠起身，毫不犹豫去追。

小白像是生出了戏耍许之筠之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许之筠有没有在追它，在追它就放心了，尾巴竖得高高的。

草丛，灌木丛，车棚，墙头，小白的身手可谓矫健，最后它钻进小区里的竹林，郁郁葱葱的竹叶几乎罩成一个天然的壳子，光是站在外面就能想象里面的蜘蛛网、蚊虫、蛇蚁……

还有，寄居在此的流浪猫。

许之筠蹙眉，手指缓缓挑起竹枝，她在犹豫，她对蚊子过敏，被咬一下就会起很大一片包，奇痒难忍。

这时，竹林里突然传出小白的嚎叫，还有另外几只猫，急切的，激烈的，一声盖过一声。

“喵哦——喵哦——哦哦哦——老吴——老吴——”

“喵哦哦！”

许之筠不喜欢猫，她对这种圆脑袋毛茸茸的生物一点都不感兴趣，可也许是处于责任心，带小白回家后，她在网上查过一些资料。

白猫很容易受欺负，被霸凌，因为它的花色。

许之筠身子一侧，挤进竹林，竹枝擦过她的脸颊，许之筠皱眉——

“喵！”一声属于小白的惨叫声，伴随着几只猫纠缠在一起的扑腾声。

狸花猫抱着小白的脑袋猛蹬，小白激烈反抗，旁边还站着一只刀疤橘，弓着背对两只打得不可开交的猫低吼。

“小白！”许之筠一把掀开稠密的竹枝。

小白抽空瞥了一眼许之筠，然后继续挨揍。狸花猫对这只闯入自己地盘的小白猫重拳出击。

橘猫看到许之筠后直接也参战了，三只猫打得不可开交，到处是纷飞的猫毛，哪个颜色都有——

许之筠骂了一句，直接上手，两只手控不住三只猫，解救小白的同时，许之筠狠狠挨了两爪子，胳膊瞬间出现几道长长的血条。

狸花跑路了，大橘还在嗷嗷叫。

许之筠飙了句脏话，脸色非常难看。

许之筠拎着小白后脖颈的力道重了些，小白吐着满嘴的猫毛，目睹许之筠带它出竹林。

“你打得过谁，还跑吗？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只认我的妻子是你的主人，但很不好意思，她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再敢让她有一点不痛快……”许之筠拎着小白对视，目光很冷。

我会找一只和你一样的猫取代你。

小白弱弱“喵”了一声。

“蠢猫，我竟然相信你能听懂人话，我也是疯了。”许之筠拎着它往回走。

手臂的伤口在源源不断往下滴血……

一道身影闯进许之筠眼底，是简莺。

简莺远远朝这里跑过来。许之筠低头瞥了一眼胳膊上的伤口，默默把胳膊背过去，藏起来。

手心都是粘腻的触感。

简莺看到许之筠手里的小白后，眼睛都亮了。

许之筠扬起唇角：“看吧，我说肯定能找到它。”

简莺刚想把小白抱起来，可她看瞥见了许之筠衣服侧摆上的血痕，简莺抬眼盯着许之筠。

“你受伤了？”简莺去拉许之筠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许之筠不给她看，只说，没事，小伤。

简莺叫她的名字：“许之筠！”

“嗯。”

“我要看！”简莺呼吸有些急促，许之筠看到她紧抿的唇。

许之筠敛下笑意，她把小白往前拎了拎，轻轻道：“猫给你找到了，别伤心了。”

简莺愣住，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之筠，她薄薄的胸腔剧烈起伏着。

许之筠总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妙，连手里的小白都喵了一声。

“我说……我要看你的右手，我只要看你的右手，而不是猫。”简莺握紧拳头，她瞥了一眼小白，眼睛有点红，“许之筠，把它放下来。”

许之筠照做，她察觉到简莺生气了，下一秒简莺用了几分蛮力，把她受伤的那只胳膊拽了出来。

三道血淋淋的抓痕，许之筠其实也有些惊讶，这伤口真的很深很长。

简莺的眼泪砸下来，她抖着唇问许之筠：“谁干的？要是小白，这只猫我会给它找新的领养人。”

许之筠摸了摸简莺的脑袋：“不是它，你看它也被打得浑身乱糟糟的，是其它猫，攻击小白的猫。”

“你真的很傻，许之筠。”简莺拉着许之筠往外走，小白小跑着跟在她们俩身后。

许之筠盯着简莺的后脑勺。

“你生气了？”许之筠问她。

“对，我生气了。”简莺承认。

“说说看。”

“现在不想说，先去医院打疫苗。”

简莺拦了辆计程车，报了省院的名字。

许之筠把小白拎上车，车子启动前，许之筠要更改目的地。

“最近的社区医院就行，小伤。”

司机拿不准，回头看两个人，简莺欲开口说什么，许之筠笑着说，相信她，她知道该怎么处理。

做过的事情不可以反悔，在出手的时候，她就想过后果，被挠，被咬，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许之筠真正怕的是，有些后果她承受不了，比如坐在她旁边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