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区医院清理伤口的时候,许之筠一声不吭,简莺攥紧了手指。
直到打免疫球蛋白的时候,许之筠疼得浑身发抖,要往简莺怀里钻,简莺抱住她,许之筠的整张脸和脖子都涨红,简莺很心疼,眼睛一眨,就有很湿的液体流出来。
眼泪滴在许之筠皮肤上,她抬头看到简莺在哭。
“好了,再在这里观察一下就可以走了。”护士拿着托盘离开注射室。
简莺的情绪终于爆发,小白趴在地上,耷拉着脑袋。
“在你心里,你是不是觉得这只猫比你重要,许之筠,你把自己当什么!我讨厌你把显而易见的选择和答案摆在我面前,你到底在不确定什么……”
简莺问许之筠:“我不够爱你么?”
许之筠的指腹摩挲着简莺眼下的皮肤,简莺的眼泪是滚烫的,是能够侵蚀一切的,也是彻彻底底为她而流的。
简莺看着许之筠眼神从恍惚慢慢变得柔软,她似乎笑了,不是因为简莺的发问,而是为这滴泪。
简莺真的不确定,有点不确定许之筠是不是正常人。
“我知道,你爱我。”许之筠突然垂眸,不再看简莺,她低着脑袋,肩膀抖动着。
简莺才发现,许之筠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
简莺慢慢蹲下身子,看着许之筠的脸,许之筠哭得好可怜,眼泪淌下来,都把那颗颊边痣弄湿了。
“你怎么这样哭,许之筠……”简莺亲了亲许之筠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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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莺带着许之筠和小白回家,简莺没有教训小白,是没工夫,小白吃了两口猫粮,自觉去主卧窝里乖乖趴着睡觉。
简莺忙着做饭,老了的蒸蛋,还放了老抽,颜色看着不太好,水煮西兰花,洒在上面的蒜粒大小不一,许之筠吃得很满足。
晚上,睡觉前,简莺学着许之筠照顾她的样子,给她贴上防水贴,给她洗澡。
简莺本来不想给许之筠洗澡,可许之筠可怜巴巴地拉开领口,锁骨下方皮肤红肿着。
像是被什么蚊虫给叮咬了,简莺轻轻触碰。
“洗一下吧,老婆,超级痒。”许之筠吻她的指尖。
简莺缩回手,点头。
许之筠的身材有些骨感,不用脱衣服,简莺也知道,但她不知道许之筠这样瘦,也许早就有迹可循,她的面颊有些微微向里凹陷。
她有些憔悴,总带着不安……
简莺觉得这样的凹陷在许之筠这张脸上很性感,可今天,她触碰到许之筠后背凸起的脊骨,她想到冬日夜里,那些嶙峋的枣树枝,朝冷冷的月光伸着——
许之筠像是痒一样,轻哼了一声。
“多吃一点。”简莺说。
“好。”许之筠答。
淋浴头里的热水不可避免把简莺淋湿,衣服都沾在身上,发丝也打湿成缕,许之筠面对着简莺而站,简莺很忙,忙着给她打沐浴露……
许之筠低头,垂眸认真看着简莺,简莺搓出许多泡沫,她的掌心贴在许之筠的皮肤上,从小腹向上,来到她的心口。
许之筠握住简莺的手腕,简莺抬头撞进许之筠黑色的瞳仁里,两个人看着彼此,许之筠为简莺挽耳边发。
一滴水从许之筠的睫毛滴下来,顺着她脸,一路往下,最后和胸口的水珠汇合,简莺低头,轻轻衔去。
许之筠吻她湿润的唇,许之筠把她拥紧怀里,再也不会放开,再也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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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被简莺翻着检查了下,它很乖地露出肚皮,没受什么伤,但明天一早简莺还是要带小白去做检查。
简莺还有些生小白的气,所以小白丧失了上床和简莺一起睡的资格。
许之筠躺在床上瞥着床尾的一猫一人,微微扬了下唇。
床的另一半陷进去,简莺躺下,许之筠钻进简莺怀里,简莺摸了摸她的耳朵。
许之筠抱紧简莺的腰。
许之筠从没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填的这么满过,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半夜,简莺突然被热醒,她确定热源是许之筠,本来想把她适当推开,可手在触碰到许之筠的一瞬间,就被许之筠攥住。
她没睡?
她的手掌心好烫!
简莺只得用另一只手去试探许之筠额头的温度——她在发热。
许之筠咳嗽了几声,声线沙哑。
“我没事,简莺,是疫苗反应,等它自己退烧就好了。”
简莺拉开床头灯,许之筠睁开沉重的眼皮,她眼睛都烧得发红。简莺脸色有些白,手也开始发冷。
“起床,我带你去医院。”
许之筠闭上眼睛,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她闷闷说:“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其实,我特别特别讨厌医院……我讨厌那儿……”
“不行!”
“别害怕,简莺,只是发热而已,我记得……小时候……”许之筠控制不住自己思绪,她回忆起过往,“妈告诉我,裹着被子闷出汗就好了……那时候,我们真的很穷,穷得有点可怕,好像只剩一条命了。”
许之筠还攥着简莺的手。
简莺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我去拿酒精和毛巾给你擦身子。”
“别走,我什么都不要……”许之筠的声音低下去,“我不会死……不要你离开我,不要……”
许之筠真的烧得有点糊涂,她死死攥着简莺不撒开,简莺根本无法挣脱,每当简莺有挣开的趋势——
许之筠就会喃喃很多,很多。
简莺,听到她说,“简莺,对不起……你会怪我吗……可是,我没办法了……求你,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