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筠,你在说什么啊……”简莺觉得许之筠太烫了,烫得她有些不安。
小白轻手轻脚跳到床上,轻轻“喵”了一声。
简莺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被牢牢锁在许之筠怀里的手,许之筠的姿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她蜷缩着,在发抖,又近乎祈求——
简莺觉得她很可怜,不知道为什么。
简莺觉得,如果自己手伸出利爪,就可以穿透许之筠的胸腔,掏出她的心脏。
许之筠的唇干裂到起皮,可她嗫嚅着两个字,只有两个字:“简莺。”
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简莺……
昏暗的小夜灯,射出几道微弱的光线,简莺听着她唤自己的名字,仿佛置身看不到边际的黑海,船在航行,只有一豆光,微弱的,却又那么令人希冀。
“许之筠……”简莺的动作有些过于缓慢,或者是微乎其微的僵硬。
简莺还是贴住许之筠的身体,她安抚她,触碰她的脸颊,发丝,颤抖的睫羽。
你到底在不安什么。
我感觉到了。
失忆,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嘘——不要叫我的名字了。”简莺轻声说。
许之筠的唇不再动,黑色的发丝凌乱遮在她的脸上,简莺抽出许之筠怀里的手,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你烧得很厉害,知道么?”简莺闭上眼睛,平静地说。
“……”
许之筠睁开眼睛,光线太暗,她的瞳仁很黑,看不到眼球上的红血丝,这黑眼珠动了动,最后定住——
她近在咫尺,她的眼里也只有她了。
她不会再离开了,她就在这里,太好了,许之筠想把她绑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一辈子,无论怎样。
她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她像瓷白的娃娃,睫毛长而卷翘,鼻尖挺立,柔软饱满的唇,她已经知道是什么滋味了,许之筠眼睛终于眨动一次。
简莺突然睁开眼睛,两人对视。
房间安静到她们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小白卧在床尾舔毛,嘶啦嘶啦细微的声音。
“清醒着呢吗?”简莺问她。
“嗯。”许之筠的嗓子很干,声音变了调。
“我去给你倒水。”
简莺掀开被子,起身,许之筠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走进客厅的黑暗中,几秒后,客厅灯亮了,简莺拿着医药箱和玻璃水杯走进来。
许之筠恹恹在床上躺着,身体很热,她蹬开被子,撩开睡衣下摆。简莺瞥了一眼,继续找出退烧贴和退烧药。
简莺的指尖捏着一粒白色的药片,她俯身过来,要许之筠张开嘴。
许之筠摇头,简莺蹙眉。
“这个是退烧药。”
许之筠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她用被子捂着嘴巴说她知道,但是她不想吃。
“为什么?”简莺问她。
“……”许之筠抬眼看了简莺一眼,她的眼睛很漂亮,更重要的是流露出一种脆弱,简莺心头微动。
简莺坐到她身旁,耐心道:“喝了这个会好受很多,你就能睡着了,不然还会烧的说胡话。”
“我,说什么?”许之筠小心翼翼看向简莺。
“你说,”简莺欲言又止,最后她笑着摇头,“没什么,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我太害怕,你离开我,你出车祸那天的场景,我永远都忘不了。你倒在血泊中,我扑到你身旁,叫你的名字,你不受控制地睁大眼睛……我以为我要永远失去你了……”沙哑的嗓音亦如一种呢喃的咒语,听起来有一种魔力。
简莺第一次听到关于那场导致自己失忆车祸的描述,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抬手,要触碰自己还真的存在吗?
——存在。
许之筠早就清醒,她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在平稳地跳,像往常一样。
简莺恍然坐在她的身侧,许之筠轻轻靠在她的肩头,闭上眼睛。
“简莺?”
“嗯?”
“药太苦了,我不喜欢。”
“这样?你是小孩子吗?”
“在你这里,做一回小孩子可以吗?”
“好。”
许之筠笑起来,肩头微微抖动,可下一秒,简莺的吻落下来,许之筠的瞳仁猛地一缩,紧接着她的牙关被撬开,简莺的舌头钻进来,推进来一粒苦涩的药片。
“我喂你……”
许之筠捧住简莺的脸颊,简莺睁着眼睛注视着她,许之筠乖乖吞下,苦涩在两人的口腔内回荡,干渴的她汲取着她的湿润。
“许之筠……你就,这么——”喜欢我。
我从未和你说过,我惶恐,我害怕,对于亲密关系,可是,我无比确定,我在爱你,我已经在爱你了……
简莺被许之筠摁在床上,吻更深了些,苦涩被冲淡,冲淡,发热让她的呼吸更加滚烫,简莺觉得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浑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