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民间的老话，叫作——“路边的野狗不要随便喂。”

“许之筠……”简莺变了声调，她颤巍巍睁开眼睛，“你耍赖皮。”

许之筠咕哝笑一声，简莺便只会这样骂人么，那还真是乖透了。

简莺在副驾驶座上委屈到掉眼泪，肇事人托着腮，努着嘴巴看着前方，不过她还是偷偷瞥一眼简莺。

“好痛，好痛，好痛……”简莺抱着胸口，许之筠这只狗把她咬破了，其实没有。

“我给你吹吹。”许之筠眨巴着眼。

“起开啊，谁要信你的鬼话。”简莺抹了一把眼泪。

许之筠胆子倒是肥：“不是你要重一点的？”

“你赔我！”简莺眼睫毛都是湿的，她哀怨地看着许之筠。

许之筠作势要撩衣服：“你咬回来好了？”

“我看你是报复我！记恨我咬你的脸那一下。”简莺看着许之筠脸上并不明显的小牙印。

“才不是。”许之筠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其实她真没咬，不过简莺实在细皮嫩肉，那儿确实变得好可怜。

“我要回家！”

“你不说要搭一晚上帐篷？不搭了？”

“……”简莺看向窗外。

许之筠发动车子，车子慢悠悠往下走，许之筠有些气馁地问她：“还痛吗？”

“痛。”

“对不起。”

“才不要原谅你。”

“好吧。”

许之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眸黯淡下去，后面她就没在问简莺什么了。

她们的营地驻扎在河岸草地上，许之筠挽着胳膊在河边洗衣服，简莺坐在帐篷里看月亮，看星星，有时候也会看一看许之筠的背影。

这家伙真的不跟她说话了欸，简莺捻着狗尾巴草，她确实朝许之筠发了脾气，不过还有别的原因，不仅仅是丁点的刺痛，还有她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

她觉得自己身体上长了很多毛毛刺儿，很痒，自己挠还不管用，她想要许之筠多多的抚摸她，帮她，可许之筠的手触碰她的身体，抑或者用她的唇，却不是解痒，而是奇怪。

在失控的边缘无法停止了，简莺有点怕，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羞耻，于是变成了恼。

当许之筠朝帐篷这边走过来，简莺赶紧躺倒，做睡熟状。许之筠的手很凉，指尖轻触她的脸颊，简莺睫毛动了动。

许之筠都看在眼里，她转过身，守着帐篷看天空，群星在天上闪烁，整片星空的穹顶都罩在这片草地之上，清风吹拂，风有了形状，长草起了波浪，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虫鸣声。

其实，许之筠很不赞同在这里搭帐篷，美是美，但很危险，她要守着她，静静地守着她就好。

简莺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许之筠背对着她而坐的身影，星星做的天空，河流的水声，泛着青草香的草地，还有她的妻子，许之筠。

简莺慢慢抬手，描绘许之筠的身影，风好似偏爱她，她双手放在膝头，微微抬着头，让风吹拂她的长发，简莺可以想象她闭眼睛享受的模样。

许之筠这个人是很收敛的，这体现在她的说话和肢体动作，但是一旦许之筠和她亲热起来，简莺便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她骨子里埋藏着不安的因子，那些因子会在情|欲正浓的时候，在简莺的皮肤上爆开，渗进她的骨缝里……

她们两个，会变成两只动物，没错，是动物！只知道□□的动物！甚至是牲口！

简莺的眉头狠狠拧在一起，她攥紧指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片惨白。

蚊子在耳旁嗡嗡嗡的叫，简莺从思绪中挣脱，她伸手挥开蚊子，许之筠突然起身，朝远处走去。

简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知道，她不会走远，不会抛下她而去，好累，她真的有点累了，简莺昏昏沉闭上眼睛。

十几分钟后，许之筠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把艾草，她蹲在帐篷边，摸出打火机，熟练地点燃艾草，在挡风板后闷烧，白色的烟雾颗粒散在空气中，许之筠把白色的烟雾朝简莺吹了吹。

艾草的气味有点苦，但很好闻，简莺睁开沉重的眼皮，许之筠蹲在不远处托腮盯着她。

简莺撑着身子坐起来。

许之筠问她：“怎么了？是难闻吗？”

简莺摇头：“你不睡觉么，许之筠。”

“我睡不着。”许之筠垂眸看着慢慢燃烧的艾草团。

简莺来到她身后，从背后压在她身上，简莺闷闷问她：“你背了我一天，真的睡不着吗？许之筠。”

“我想看着你，仅此而已。”许之筠说。

简莺埋在她颈间，突然说：“对不起。”

许之筠眉眼弯弯，笑了笑。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对不起……”

“这个也要说对不起么，简莺。”许之筠把简莺拉下来，两个人蹲在一起盯着微弱的火苗看，新鲜艾草的湿度太大了。

“许之筠，我总觉得我的爱，比起你的，有些微不足道，你，”简莺微微停顿，“感受到我的爱了吗？”

许之筠说，当然。

“比如？”简莺问她。

“比如，”许之筠冲着简莺温柔一笑，带着十足的宠溺，“我知道，你哭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失控。”

你觉得，你在我这里要慢慢失控了，对吗？简莺。

简莺抬眼看着许之筠，脸上是许之筠从未见过的正色，一瞬间，简莺好像又要逃，许之筠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别跑了，简莺，我会抓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