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予色。”简莺露出适宜的微笑，她抬腿朝罗织走去。

罗织手里的小本本“啪”一声掉在地上，她盯着简莺，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恍惚的表情。

简莺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把地上的本子捡起来，递向罗织。

“您怎么了？是这里哪些地方让您不太舒服吗？”简莺声线很温柔，简莺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我脸上有东西？”

“不，不是。”罗织终于试着笑了一下，简莺也跟着笑起来，眉眼弯弯，在罗织看起来，简莺竟有一种残酷的纯真。

罗织看着面前这张清丽的脸，却不受控地想到一张稠艳的脸，那张脸出现在一张合影里，照片被珍重地裱进相框中，倒扣在一张巨大的红木桌上——

那张桌子属于她的学姐周净尘。

罗织总盼着能经过周净尘的办公室门口，这样她就能看到学姐沐浴在阳光中，栗色的棕色长发垂顺着，镀着一层暖暖的光，她的眼神是那样专注和温柔，长指揩过相片，她在轻轻地笑。

“学姐？”罗织叩门，周净尘抬头，顺手把照片扣在桌上，她抬头让罗织进来。

“我有个细节不是很明白，过来请教学姐。”罗织手忙脚乱地摊开文件。

“过来吧。”周净尘点点头。

……

电话铃声响起，周净尘歉意一笑，拿着手机出去通电话。

罗织的心思完全不在文件上，她看向桌上那倒扣的相框，鬼使神差的，她把它拿了起来——

照片上的女人和眼前的店主，是同一个人，罗织咬紧嘴唇，手也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衣摆。

简莺来到罗织身后，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推着她往前走。

“别紧张，也别害怕，我这里又不会吃人嘛，来，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刚参加工作呀？”

“你留刘海很可爱哦，但是再戴眼镜就会很厚重，要摘下来吗？”简莺俯身问道，她专注地看着罗织，罗织坐在椅子上，慢慢转过头看向简莺。

“不要害怕改变，相信我，你会喜欢自己的另一面。”简莺的眼神一瞬间很自信，她直起身，站在罗织身后，替她摘下眼镜，摆正她的脑袋。

罗织看着简莺为自己忙前忙后，她会温柔专注地盯着她，用剪刀一点点打薄她的刘海，手指拢着她的发。

罗织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她留着很长的发，垂在腰侧，有时候她会盯着罗织的脸认真沉思，像是在构想罗织最完美的样子。

“去换衣服——”简莺手臂上堆着搭好的衣服、套装。

镜子里，罗织厚重的刘海被剪成空气刘海，低盘发，眼镜被替换成隐形眼镜，几乎轻薄到没有的底妆，但显得她的起色很好，灰色的垫肩西装，里面是一件V领内搭，阔腿长裤，尖头皮鞋，她看起来就是成熟的职场人。

罗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可置信去摸自己的脖颈。

“脖子很重要，一个人气质的关键，”简莺摸着下巴，“我觉得，你可以适当地抬起下颌走路，一点点就好。”

罗织听简莺的，微微抬起下颌。

简莺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她靠在身后的柜台上：“就是这个感觉！”

“OK我们继续——”简莺拍手，催促，罗织又钻进试衣间。

简莺拿起柜台上的纸笔，随意勾勒两笔，是线条小人，变装前和变装后。

当罗织结束今日的改造后，她看着手上简莺附赠的简笔画，也扬唇笑了。

“谢谢姐姐，我很喜欢，今天，所有的一切。”罗织道。

简莺双手合十，眼睛很亮，她超级开心着小幅度鼓掌：“那太好啦。”

罗织微笑着，询问：“可以向姐姐打听一个人吗？”

“你说。”

“你知道周净尘吗？”

罗织不理解周净尘，为什么会喜欢那样一张艳丽的脸，仿佛那照片中的女人浓妆艳抹着只为了展示她自己多漂亮一样，难道周净尘就那样肤浅吗？

但她现在明白了，明白妆容的欺骗性，明白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却决于她想让你看到是什么样。

简莺蹙眉，重复一遍：“周、净、尘……是谁？”

“不重要。”罗织摇头说，她挥手和简莺说再见。

那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简莺搞不懂，但也不太想搞懂，不重要了，她可能真的忘记了很多人，那……就忘记吧……

毕竟，她的下一位客人来了，简莺积极去迎接，每每成功让客人收获改造后的喜悦，简莺就会很有成就感，她喜欢这种感觉，凭借她的双手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晚上六点半，简莺提着包包，哼着小曲回家，走到商场门口，她听见路过的行人在讨论股票，简莺无心听了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