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持仓重锐了没?周一竞价赶紧挂单离场。”
“真倒霉,重仓踩这票算是栽了!本来重工蓝筹稳得很,这下暴雷,机构周末肯定连夜调仓做空,完蛋了!”
“我早说了,这种刚上市的重工股,基本面看着稳,内控和涉外风控全是隐患,不如当年的瑞尔一根,这重锐的老总真是个吃绝户的……”
两人谈论着走远。
简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股票,持仓,重工蓝筹,瑞尔,她太熟悉了,这些名词几乎贯穿了她整个童年和学生时代,因为瑞尔是妈妈留下的遗产,舅舅操持着一切,简澄心会在每个工作日的早上抱着平板看盘面和K线走势……
而简莺呢,简莺在做什么,简莺在“守着”自己的名牌衣服和包包。
简澄心从身后自然而然抱住简莺的腰,简莺身体僵硬一瞬,埋在她的颈间简澄心开口:“姐姐,我来教你看盘好不好?”
“我对着这些不感兴趣。”简莺放下手里的包包,不着痕迹拆开简澄心的手臂。
简澄心笑笑,问她:“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简莺看向别处,她说:“我不知道,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我去花费时间。”
“撒谎。”
简澄心挤进简莺的视野,恨不得她的眼里只有她,简澄心慢悠悠道:“那许之莘呢?那个穷酸的、可怜的底层人……姐姐是不是对她感兴趣?”
简莺摇头,嘴角的笑有些讥讽,她说:“好像和我没关系呢,她不是你找来的家教老师么?”
“呵……”
简澄心摘下墨镜,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周净尘,周净尘半掀着眼皮看着桌子上的支票。
“这上面是五百万,你怎么来的巴拿马就怎么回去。”简澄心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瞳仁像葡萄一样,她明明长得很可爱,可她看起来是那么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她笑起来,只是皮肉在笑,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无法牵动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永远直勾勾看着人,这样是不礼貌的,可简澄心不在乎这一点点“礼貌”。
如此,她真的像一只动物,有不同于人类的动物性。
周净尘皱眉,她眼眶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她疲惫开口:“简澄心,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也没想到,你会用出这么低劣的手段,伪造、二次预埋,太可笑了……”
“哦?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们可以合作的,只要,”简澄心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恶意,“能扳倒许之筠。”
“然后呢……”周净尘显然没有什么耐心,又开始翻看稽查条例。
窗外是停靠码头的油轮和船只,数十万吨的巨型油轮重锐7号安静伏在水面,退去驰骋海洋的锐利,甲板上只亮着几只灯,船身宛如庞大的黑影……运河水道横贯热带夜色,再远一点便是墨蓝色的海面,无边的海,无边的黑夜……
“然后,我就能夺回属于简莺的一切。”
周净尘扑哧一声乐了,她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你知道吗,简澄心,你很有趣,太有趣了!”周净尘鼓掌。
简澄心往前探身,她一点也不在乎这点嘲笑,她循循善诱地问周净尘:“你想不想知道简莺的下落。”
周净尘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就告诉你简莺在哪。”简澄心语气很不舍。
周净尘额角的青筋在跳,她不妨把话说得难听点。
“在你心里,简莺永远只是你趁手的工具,你这辈子永远不配得到简莺的一根头发!你再也不配得到她的一个眼神!”周净尘盯着简澄心,看她的表情狰狞甚至是丑恶,“不仅仅是因为你们有血缘关系,你对她不该有的妄想!还因为,你,是个人渣!”
“哦。”简澄动作一僵,她抬眼,百无聊赖“欣赏”周净尘的怒气。
周净尘瞬间恢复理智和淡然,因为她看出来,简澄心很擅长操控、激怒人,而周净尘不可能让这个女人对自己吹狗哨。
“我会帮许之筠申诉抗辩,这是我的工作,是什么就是什么,这是我周净尘的行事准则。还有,对于简莺来说,许之筠也不是个好东西,但在离婚协议书上,签着她们两个人的名字,而她名下的财产,90%都留给了简莺……”周净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某一刻,她总感觉深深的无力,出于律师世家的她,并不缺乏对自己的自信,她很优秀,可她还是会震撼,这震撼是她向下看——看到了许之筠;向上看,又看到她。
跨越阶层是无数人的梦想,许之筠也不落俗套,可最终,她也只是想做个普通人,能吃饱穿暖,维持基本体面的普通人——
简莺打开门,屋内亮着橘黄的灯,欸?没关灯吗,怎么小白猖狂到上桌吃猫粮了!简莺刚想制止,这时厨房传来炒菜声。
简莺恍惚卸下包包,朝那道系着围裙的背影走过去。
许之筠被简莺从身后抱住,简莺紧紧搂着她的腰,脸贴在她的后颈。
“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