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九歌走到季泽身边:“司流光居然真要按您的意思查下去?”
季泽耸耸肩,脚步一转,朝外走去:“他还有别的法子吗?几百个人看着,他不做点什么就打道回府,明早唾沫星子都能淹没他。况且,就算人是他杀的,多问问街坊邻居又能暴露什么呢?”
“您的意思是,司流光不是凶手?”
“他是一县之长。”褚渊煦不知何时蹿到了叶九歌身旁,笑着说,“有的是更隐蔽的法子杀人。”
季泽:“也不一定,如果不是我们,刘品的死已经被归为意外了结了。”
“一定是他杀的!”何小天斩钉截铁地说完,又大步流星地追着康安离开了。
叶九歌:“这人到底......?”
“摸不透的人不必多想,反正...”季泽看了眼褚渊煦,“总会暴露的。”
褚渊煦不爽地慢了脚步,躲开季泽的眸光。
没几步路,一行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刘家,季泽听到身后的木门被缓缓拉上,鬼使神差地,他回头望了一眼。
刘潇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内,双手张开把着门,触到季泽的眸光,她浅淡地笑了下。
季泽:“她...和你一般高吧。”
叶九歌心想这个“你”应当在指自己,她顺着季泽的目光看过去,刘潇确实挺高的,超一米七五了,忽地,她眸光一凝。
“怎么?”季泽问。
叶九歌:“她手上的茧,不完全是劈柴造成的。”
褚渊煦也在看,他蓦地笑起来:“刀。”
叶九歌: “ 手刀。”
手刀,是衙役的标准配刀。
季泽眸光微沉,他转身走快几步,拦住缀在康安身后的一个小衙役,利索地问:“刘品经常告假吗?”
衙役莫名其妙:“不会啊。”
“他身形怎么样?和他妹妹像吗?”
衙役更摸不着头脑了,抬头想了想:“差不多吧。”
阴晴不定的脾性,时而消失的行踪,从不缺席的当值,几乎一样的身形。
刘潇面对康安和司流光时,不假辞色,甚至带了烦躁和不爽,都该有个来源。
季泽回头,冲刘潇笑了下。刘潇无奈地拍开门,她或许早料到,某些东西瞒不过这位聪明又过分好看的江湖人士。
众人在季泽的招呼下,重新回到刘家的正厅,这回还多了几个百姓,他们本在被衙役们问话,腆着脸硬要来凑热闹。
司流光心情肉眼可见地更差了,他连坐都不想坐,站在厅正中,冷眼凝视着季泽。
“不是我有想说的,是刘小姐。”
事到如今,刘潇直白到没有任何铺垫:“大部分时候,你们看到的刘品,是我。”
“什么?”康安大叫一声,唤得屋子里其他人勉强反应过来刘潇说了什么。
“诶哟。”看热闹的百姓起哄,“怪不得有时候蛮好说话的,有时候像别人欠了他银子。”
刘潇冷静地解释:“我兄长从小不学无术,自然一事无成,爹娘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他能有个营生,我替他通过了考核,谋得了衙役的工作。但他时常不愿意去当值,他消失的时候,我会代替他。”
康安惊呼:“这怎么可能?刘品力气可大了。”吼完,他又仔细看了两眼刘潇,身形确实与他印象中的一样。
刘潇:“我从小就干体力活,力气确实很大。”
有百姓扒拉了下康安,煞有介事地说:“刘家姑娘从小就帮家里劈柴种地了,说得过去。”
“是啊。”有人附和,“刘品是个没出息的,我还以为他踩了狗屎运,才能当上衙门里的衙役,没想到是假的,倒是合理了。”
康安仍不敢置信,他抬头看司流光,只见县令大人的表情一片空白。
为防止对话聚焦在与案件无关的话题上,季泽适时问刘潇:“所以,你知道了什么?”
这个问题大可以问得更具体些——你以刘品的身份知道了什么,招致了刘品的杀身之祸。
刘潇的目光轻飘飘地划过司流光,干脆地表示:“我撞见了司县令和一个女子偷情。”
这回,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褚渊煦发出一道轻笑。
司流光破口大骂:“你胡言乱语,栽赃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刘潇:“是城东张员外家的千金,张落凝。”
司流光的话被卡在喉咙深处,他的脸涨得通红,好似要被未竟之言憋死。
褚渊煦悠悠闲闲地开口:“看来,凶手杀错了人。”
“啥意思?”看热闹的百姓问。
季泽:“刘品虽阴晴不定,但没真得罪过什么人,可是...扮作他的刘潇撞见的秘辛足以招致杀身之祸。”
“你是想说,司县令杀了刘品?”
“诶哟!这可就是大事了。”
司流光阴沉的目光扫向刘潇。
季泽上前一步,挡住司流光的视线,淡淡地说:“司县令,动机出来了。”
司流光:“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季泽:“如果是司县令来找刘品,我想一无所知的刘品,不仅会主动相迎,还不会因司县令动作小心而生疑。”
司流光沉眸看了眼围观的几个百姓,冷厉的眸光企图越过季泽去看刘潇。他有没有杀害刘品确无定论,但季泽看得出,此时此刻这位县令想谋杀刘潇。
“要不,去张员外家看看?”大胆的看热闹人士提议,“万一是刘家姑娘胡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