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时云:“所以呢?”
“你妻子一大早买了骨头,炖了汤,却不见你人,在屋子里大哭,我姐姐的朋友的婶婶听到了,进屋去安慰,她才说你在外头有了别人,不要她了。”
“啊?”韩时云愣愣地问,“她哪里会炖汤?你姐姐的朋友的婶婶确定那不是毒药?”
“你这叫什么话!”小二再次撸起袖子,朝韩时云亮出了拳头。韩时云抱头蹲地。
“等下。”大善人季泽及时开口阻止,他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小二将季泽划为帮凶,看向季泽的眼中充满责备,但仍回答了:“现在这事街坊邻里都知道了,大家打抱不平,都在到处奔走要帮柯小姐找到这厮呢!”
季泽点头,清水县百姓凑热闹的本事,他是清楚的。这意味着,此时此刻韩时云家附近已经拥满了人。
“这里头也许有误会。”季泽提议,“不如让韩公子回去同他妻子解释清楚?”
韩时云瞪大双眼看向季泽,季泽朝他笑了笑,意在安抚,实则藏了不少盘算,韩时云瑟瑟发抖,为自己的小命捏了把汗。
小二担心韩时云走到半途逃出城,硬要跟着,名为押送,茶馆掌柜双手赞成,恨不得亲身上阵。韩时云一路顶着奇奇怪怪的视线,回到了家中。
韩时云的家是个蛮精致的独立院落,就在巛河河岸边,现如今被挤得水泄不通。
“人找到了!”
“垃圾!”
一颗臭鸡蛋打在了韩时云受伤的手臂上,季泽和褚渊煦不约而同放缓了步子,和韩时云拉开距离,以免被误伤。
韩时云走得狼狈,但安全,众目睽睽,甚至连院子里头都或坐或站地挤了不少人,清玄观的人必然是不敢动手的。
“柯姝棠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结果。”褚渊煦说。
季泽点头,这位被韩时云时刻惦记的妻子,想来也做不到眼睁睁看夫君被杀。
“还知道回来!”一个婶婶站起身,指着韩时云骂了一句,紧接着从柯姝棠身旁离开,出门时还把门捎上了。
韩时云顶着满身臭鸡蛋和烂白菜,尴尴尬尬地说了一句:“那个...你回来啦?”
一排人趴在窗户上,撅着屁股,眯着眼,竖起耳朵,不错过屋子里一丝一毫的动静。
季泽和褚渊煦双双死鱼眼看着窗户边的这些人,并不想为了点情报,体面尽失。他们端端正正地站在院子里,该听到的还是能听到。
“我那天...什么都没听到。”韩时云说,“我同意和离,钱也不要了。”
屋子里陷入静默,屋子外的街坊叽叽喳喳起来。
“什么意思?怎么就和离了?”
“男的外头都有人了,不该是休夫吗?”
“大宋哪有休夫的?”
“前些日子公主就是休夫啊!”
“那能一样吗?”
“钱又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还要钱了?造孽哦!”
门“砰”地被推开,柯姝棠从里头走出来,她的目光轻浅地扫过院子里的人,不是平日里的温和,也非今天展露出的可怜,凌厉的、嫌弃的、畅快的、又恣意的。
韩时云追出来,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艰难吐出一句:“你,保重。”
柯姝棠武装良好的表情有了一瞬的松动,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地回了句:“等...一切都好了,我再来接你。”
春日的风吹拂而过,地上的沙尘和落叶被吹起,遮住众人的视线,待风静,柯姝棠已不见踪影,小小的院子,只剩下一个韩时云,耷拉着脑袋,不敢看满院子的花草。
“太子。”叶九歌的声音突然在季泽身后响起。
季泽收回目光,和叶九歌走到偏僻处,叶九歌将在清玄观的见闻一一告知。
“也就是说...入通明教会有多道关卡。”
叶九歌点头。
最开始用些似是而非的话,根据香客是否愿意为光明之神募捐,筛选出一批人。紧接着,深挖个人经历,将有「亲自改变」意图的人进一步引入密室。
密室里发生的事暂时不得而知。
但...
季泽:"改变...而不是向光明之神献出金银,这个教派并非只要钱,还有需要教众做的事。"
叶九歌:“我听了不少对话,通明教选择的都是那些被传统陈旧思想桎梏住的人,我猜通明教会以构建没有枷锁的新世界为由吸引人入教。”
季泽默了一会儿,沉声道:“柯姝棠...也是。”
按韩时云的说法,他们两成婚三年不得一子,压力很大。可实际上,压力应当都背负在女方身上,柯姝棠求上神佛,可神佛不如人能指明前路。
“你有什么打算?”某个偷听的人问。
季泽笑着转过头:“你想好对我和盘托出了?”
褚渊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