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夜色,他们进了城,清水县有夜市,街道上人来人往,依旧繁华,在灯火之下,甚至比白天还显热闹。
他们七绕八绕,经过街市,又穿过了几条暗巷,最后停在一个季泽挺眼熟的地方——张员外家门口。
李信停下步子,看清周围时,脸色变得有些垮。
李景澈转身,正对季泽等人,他依旧戴着兜帽,神色看不清明,他幽幽开口:“今晚,我们的任务是杀死张员外。”
“什么?”李信先表达了震惊。
季泽和何天霖的神情随之严肃。
李景澈对这样的反应不感到奇怪,他解释:“暗地里,张员外强抢民女、贿赂官员、垄断商户、欺压乡邻,简直无恶不作,我们要开创新的世界,自然得铲除这样的恶人。”
李信:“可这不是动用私刑吗?”
“不要天真了。”李景澈语调转戾,“不以恶制恶,如何去浊扬清?”
李信仍有些犹豫,按理,他该提着刀把张员外剁了,但一个月前,他愤怒至极时,也没敢对张员外做什么。
杀人...他要亲自杀人吗?
“杀人。”李景澈再次开口,“是成为正式教徒必须要做的。”
李信猛地抬头看向李景澈,季泽和何天霖也盯住了李景澈。
李景澈对这样的注视见怪不怪,他解释:“主公要成大事,能追随主公的人,必然要有相对应的魄力,你们可以在今天打退堂鼓,但若如此,未来,永远只能做些外围的小事,主公的大业不需要你们。”
好一段洗脑的说辞,季泽在心中拍手称赞,表面却露出犹豫后的坦然,诚恳道:“我愿意。”
何天霖看了眼季泽,附和:“我也可以。”
李信纠结的时间更久,但最终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景澈很满意,说出了早先就制定得当的计划。
张员外表面贪恋貌美女子,暗地里男女不忌,玩男子时更为兴奋忘情。李景澈会以人牙子的身份叩开张府的大门,将季泽、何天霖和李信卖进张府。
夜里,张员外很可能同时招三人伺候,他们只需要借机将毒药下在茶水中即可。此药不会立刻毒发,当下只会让人迷糊昏迷,第二天白天还会正常醒来。直到六个时辰过去,大约第二天正午,突发暴毙。
“你们都是外来人,明天白天寻个机会出府,保准天衣无缝。”
李信不好意思地举手表示:“我不是外来的,当时怕你们不收我,扯了慌,我在张府干过,里头的人都认识我。”
李景澈:......
李泽:“前几日刚与张员外打过交道。”
何天霖:“我也是。”
李景澈僵住,他的天塌了。
何天霖抽着嘴角提议:“要不我潜进去,直接给人来一刀?”
李景澈指着何天霖,颤颤巍巍道:“你?”
“我身手好,不会被发现的。”何天霖保证。
事已至此,李景澈别无他法,将此重任交给了何天霖。李信和季泽站在一起,目送何天霖灵巧地翻墙进了张府,李信眸中尽是钦佩。
一炷香后,他们等来了凯旋的何天霖。
何天霖身上半点血腥味都没,走到近处时,他解释:“正好捡到一根树枝,插进了他胸腔,还能伪装成意外。”
李景澈:......
“呼——”
众人抬头。一只雪白的信鸽盘旋着飞到李景澈的肩膀上,李景澈随意抽出信筒,只看了两眼,便拉下兜帽,露出藏了一天的丑人面,堆起笑问何天霖:“你有办法把尸体搞出来吗?”
又一炷香,他们盼来了背着张员外尸体的何天霖。
张员外的脸在季泽记忆中还未模糊,现已成一具尸体,因其罪有因得,季泽和何天霖顺水推舟,杀了也就杀了。
只不过,要入通明教就得沾鲜血,那其他人呢?杀的也都是该死之人吗?
「该死」是由主公判定的?
太傲慢了。
也太懂操控人心,手上沾染的鲜血,是共享的罪恶,让羔羊不再有归途。
遥遥地,季泽望到一排灯笼,以及隐在灯笼光晕中的叶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