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到二十!”程昱淮听明白季泽的意思后,出声反驳,还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褚渊煦阴笑着问:“那你是希望太子伪装,还是我?”他刻意重音了「太子」二字。
“......”程昱淮看看季泽又看看褚渊煦,最后看向离他们有点距离的夏桥和吕叶。
季泽双手捧起程昱淮的脑袋,让人看向自己,严肃地分析:“夏桥不值得信任,就算值得,我们的目的要怎么说出口?”
褚渊煦拍拍程昱淮的肩:“靠你了,我能让你看起来像二十好几的。”
呜呜,程昱淮悲戚地想,对哦,褚渊煦还会易容,他半点理由都没有了。
***
季泽心里有计划,但不想同吕叶和夏桥明说。
吕叶还好,得了季泽的保证,留下几句感激的话就离开了。
夏桥却不依不饶,硬要跟着季泽,程昱淮和褚渊煦都阴阳怪气地骂了几句,他依旧不愿离开。
“你到底什么目的?”季泽语气很淡,但莫名的,程昱淮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褚渊煦。
褚渊煦表情不变,微微摇了摇头。
夏桥似有所感,态度不像面对程昱淮和褚渊煦时那般强硬:“我想知道背后的真相。”
“嗯?”季泽挑眉。
“我小时候的愿望是当个探子查案,樊国太平,又信奉顺应神灵,以前没这种机会。”夏桥越说越轻,又忽地扬起,“加之我与季兄一见如故,季兄一看就同我是一路人。”
程昱淮刚要骂骂咧咧,却看到季泽抬起了手。
季泽:“明天正午南茶坊,今晚不行。”
南茶坊是司空镇最热闹的地方。
夏桥勉强满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程昱淮看着夏桥的背影眯眼:“他扯的假话吧,这么强硬要跟我们,就为了查案?”
褚渊煦:“是真的。”
“什么?”程昱淮看向褚渊煦。
季泽重复了一遍:“是真的,他没有说谎。”
程昱淮:“夏桥没说谎?”
“嗯。”季泽转了脚步要回客栈,揽过程昱淮的肩续道,“看到案子,查案,得知真相,这部分他没有说谎,但…”
程昱淮:“但?”
“他追逐真相没有目的。”褚渊煦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他的眸光落在季泽的手上,却很快晃开,正经地解惑,“季泽查案是为了龙脉,有人是为了正义,有人职责所在,但他只为了真相。”
程昱淮沉默了,他直觉这个话题有点危险,触碰到了季泽的所行所为,便很容易联想到前一夜褚渊煦告诉他的。
褚渊煦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或是意识到了,也不觉得是件值得留意的事,他轻快地说:“我需要去采买点东西,你们先回客栈。”
回客栈的路上,季泽有一搭没一搭地同程昱淮讲夏桥整个人。
确实古怪,但又没到无法看清,年轻、好奇心重、缺乏同理心、善恶观淡漠,已能解释几日来的所为。
“哦。”程昱淮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季泽看向身旁低着头走路的程昱淮,看得久了,两人之间便太过安静,程昱淮小心翼翼抬头瞥了瞥季泽。
季泽感到好笑又无奈,无奈之余有点想骂褚渊煦的多嘴,他看似扯开话题:“这几起成年男子失踪,你有什么猜测?”
突击考试?程昱淮认真思考后回:“可能是有女子拐走了他们。”
“还有呢?”
“有男子拐走了他们?”
“嗯,再想。”
程昱淮想不出来了,他皱起眉头,挠着头边想边问:“线索是年轻清秀,情书,还有别的...吗?”
“共通点还不足以支撑并案,你会默认并案,是吕叶和黄成都这么说。有可能吕叶对纪河心怀不轨,黄成在为他打掩护。”
“......”
“黄成对案件有关注,却声称顺应习俗,这套说辞可能是为了粉饰他对案件的轻拿轻放。那么,可能是这些案件背后的元凶,贿赂过黄成。
也可能黄成才是站在这些案件背后的元凶。
每起案件都可能是孤案,例如韩秀的失踪和他妻子有关。
也可能存在某个人,为了特定的目的谋划了这些失踪。"
程昱淮忽感原本明亮的天色,变得阴暗又寒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不是第一次季泽让他感觉全员恶人。
“这是我看待世界的眼睛。”季泽平静地说。
程昱淮猛然一惊,迟钝地反应过来季泽这一番话的用意。
“其实并没有对我造成太大影响。”季泽叹了声。
“怎么可能?”程昱淮不信。
季泽将眸光投到远边,天色正渐渐转暗,月亮的轮廓已似隐似现。
“世界可能这么糟糕可能也没有。邵远东那起案件到最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入目,不是吗?”
程昱淮抿住唇,没有也不敢轻易应声。
“我对这个世界不抱希望,但也不至绝望,责任驱使我向前,我也没感到多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