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丰恒日理万机,他赏脸来苏家外孙女的生日宴已算给足面子,迟到什么的,没人会追究。
他和温以一踏进宴会厅,立马有眼尖的人迎上去,说起好听的漂亮话。
让季泽较为意外的是,季宣竟然也跟着来了——他现在是被保释的状态。
季泽的心跳有些不正常,因褚渊煦的话,也因季宣的到来。
褚渊煦松开季泽,顺势轻轻拍了拍季泽的腰,季泽瞥了眼褚渊煦,缓步走下舞台,去和季丰恒打招呼。
季丰恒照旧不苟言笑,他朝季泽点点头,目光微浅地飘过季泽身后的褚渊煦,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却什么都没说。
温以倒是笑着称赞起季泽的衣服。
现在季泽已经习惯了和父母这样相处,也不多言,只离开时看了眼季宣,换来季宣不爽的瞪视。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季泽注意到周围有不少人在偷偷摸摸看他,表情奇奇怪怪。
褚渊煦平静地回:“因为你刚刚在和我跳舞。”
季泽短暂思索,偏头触到程昱淮和叶九歌投过来的眼神,才意识到不妥,眼珠子晃了晃,没打算管。
因为宴会厅的灯光又开始变化了,音乐渐渐淡去,仍在舞台上的宾客慢慢停下舞步、走下舞台,脸上的兴奋劲还未散去,看向舞台的眸光都亮亮的,等宴会的主角出场。
苏决回到舞台,和苏竹弈一起站在中央,他手里拿着话筒,脸上笑容洋溢。
“今天还有一个消息想告诉大家。”苏决说,“竹弈自出生就养在海外,是我女儿不想面对孩子的父亲,但眼下,我年纪大了,也怕未来护不住她们,该说的还是得说,她的父亲正是如今季家的家主”
“……”全场静默,音乐彻底消失,宾客脸上的笑意和兴奋也不见踪影。
苏决:“年轻时候多有意外,但事实如此,季董觉得呢?”
从季丰恒的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绪,他从偏后的人群里往舞台的方向走了几步,沉声轻叹:“苏董真是送了好大一份惊喜。”
苏决笑眯眯回应:“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亲子鉴定。”
“不必。”季丰恒抬起右手轻轻抚了下左手腕上的袖扣,随即转身离去。
经过温以时,季丰恒眼神示意温以跟上,对两个儿子则完全没搭理。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又关上,窃窃私语从人群中传出,整个空间很快嘈杂到令人烦躁。
“这…真的假的?”程昱淮觑着季泽的表情问。
季泽望向舞台上再次和席樾迎着音乐起舞的苏竹弈,他从记忆深处搜刮出了些东西。
两千年前,他父皇的后宫住得很满,可秦皇日理万机又多疑成疾,后代除了太子季泽和公子笙,只有苏流筱的女儿公主椋——和眼前的苏竹弈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应该是真的。”季泽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程昱淮有点发懵。
要问怎么回事的事有点多,二十年前苏流筱怎么能怀上季丰恒的孩子?苏决为何今日将真相公之于众?这一切到底和龙骨钉有无干系?
耳边闹哄哄的,季泽抬手按了按额角,带着程昱淮和叶九歌离开了宴会厅,褚渊煦自觉地跟上了。
本想找个安静偏僻的地方聊聊,行至酒店大门时却正巧撞见了还未离去的季丰恒和温以,他们应当是在等车,交谈的氛围还算平和。
季泽立刻抬手示意几人躲到柱子后头,自己悄悄探出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一贯冷硬的季丰恒面对温以时多了分柔和,此刻这分柔和里还藏了点小心,他笃定道:“我肯定没碰过她。”
温以平静地问:“那苏竹弈?”
“苏决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我和苏竹弈一定是父女关系。”
温以点头,她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季丰恒摇摇头,他想说点什么,车到了,他打开车门护着温以坐了进去,黑色的宾利很快驶离。
季泽从柱子后悠悠走出,望着车子驶远的方向,目光复杂。
程昱淮左看看右看看,心里头很是有些话想说,努力忍住了,只用表情表达他的惊讶。
季泽看向褚渊煦,他对家里的事知道的并不多,但他直觉褚渊煦知道。
褚渊煦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想犀利地甩一句「无可奉告」,考虑到季泽的状态,终究老实开口:“关于季…董和温夫人的过去你知道吗?”
季泽不知道,他看向程昱淮,程昱淮不出意料一无所知,睁着大眼睛摇了摇脑袋。
又看向叶九歌,几乎快成情报探子的叶九歌不负所望地说:“听说过一点。”
褚渊煦朝叶九歌挑眉,摆明不打算费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