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九歌眼皮一跳，冰冷的眸光拂过褚渊煦，转向季泽道：“听说温夫人家境普通，当年只是一名历史学的研究生，在一次田野考察中主动搭讪身为赞助商的季董，没过几天，他们就宣布了婚讯。”

“啊？”程昱淮愣愣地问，“你这个听说，靠谱吗？”

叶九歌生了揍小孩的冲动。

“应该就是这样的过往。”褚渊煦说，“所以当年普遍认为，季董这么选择是为了避开利益联姻，因为按照季家的地位，和圈子里任何一位千金联姻都不是强强联合，而是向下输出。”

地位太高，选谁都是扶贫，越“门当户对”，后续风险越大。

那么，一个普通工薪家庭出身、没什么背景的女人，反成了最佳选择。

褚渊煦：“因此应运而生了一种认知，季董对温夫人没有感情。”

程昱淮：“可我看他们感情很好啊。”

季泽：“他的意思是，在其他人眼里，比如苏决，特别是二十年前。”

“哦！”程昱淮反应过来，他们是在分析苏决的动机。

褚渊煦拍拍程昱淮的脑袋，看向季泽：“二十年前，在苏决眼里季董对妻子没有感情，膝下只有一个先天智力障碍的儿子，苏决计划有三。”

季泽沉下脸，看着褚渊煦举起的三根手指，轻声道：“上位，夺权…”

“留后。”褚渊煦放下手。

三个计划，分别对应上策，中策，下策。

最佳情况，苏流筱勾引季丰恒成功，用健康的孩子挤掉不得喜欢的温以成为新的季太太。

次一点的情况，苏流筱上位失败，可她的孩子依旧能登堂入室，毕竟圈子里都清楚季家旁支和一些老人并不满温以和温以生下的痴傻的孩子。

最坏的情况，在众目睽睽下公开苏流筱和季丰恒的血缘关系，以势逼迫季家承认苏竹弈继承人的身份。

褚渊煦补充：“苏决会这么打算不奇怪，他只有苏流筱一个女儿，可这个女儿并不争气，完全撑不起苏家。”

季泽蹙眉：“所以他要一个流着季家血脉的孙辈，为了他死后…”

褚渊煦点头。

程昱淮心念几转，小声嘀咕：“算计这么多，却走到了下策。”

褚渊煦：“方才季董说他没碰过苏流筱。”

程昱淮“啊”了一声，坦白讲，他觉得这话离谱，刚才就想吐槽。

季泽注意到程昱淮的表情，笑了笑：“应该是真的。苏流筱勾引失败，苏决才不得不放弃上策。”

“二十年前…”褚渊煦沉眸想了会儿，“季宣比苏竹弈更早出生。”

叶九歌：“听说当年季董为季宣办了场极其盛大的满月酒。”

程昱淮：“所以苏决才拖到了现在？”

“嗯。”褚渊煦分析，“苏流筱怀上孩子的手段一定见不了光，她的孩子是唯一健康的季氏血脉也就算了，生在季宣之后，不仅进不了门，还可能让季苏两家从此交恶。

但把孩子送海外就不一样了，特别是季泽恢复记忆前，季家一个孩子痴傻一个孩子顽劣，这个时候，培养得极其优秀的苏竹弈回国，简直是最有力的继承人。

毕竟在苏决这种弄权玩术的人眼里，利益至上，哪有什么真情？”

程昱淮：“可季泽回来了。”

“所以他搞了今天这出。”季泽冷笑，“格外隆重、破格邀请，这样的场合，苏决但凡开口，父亲就不得不应，一旦应下，苏竹弈的身份就坐实了。”

圈子里的人只会认为这是季丰恒年轻时的错误，事后，季丰恒既不能不认苏竹弈，那是「敢做不敢当」，也不能对付苏家，那是「恼羞成怒」。

这虽然是下策，却确保苏决死后，苏流筱和苏竹弈能依附上季家，延续苏家荣光。

季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蓦地他感到手指一暖。

褚渊煦居然握住了他的手，还用力揉捏了下？！

季泽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叶九歌和程昱淮沉浸在正事里，并未察觉。

也是，卑劣无耻的褚渊煦当然会借着夜色掩藏。

说不上来心头什么感觉的季泽甩开褚渊煦的手，轻声叹道：“不想了，这事让父亲去操心吧。总之，苏决为身后事筹谋二十多年，不会是夺灵者了。”

一步成神的人，怎会操心身后事？

“哦？”褚渊煦笑着挑了下眉，笑声里透着股不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