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当——”
冬夜凄冷,寒风萧瑟,风过巷弄,如鬼魂嘶鸣,漫天白幔飘动,遮蔽月色。
打更人拐了个弯,狭窄的巷弄再不见一道影子,两侧砖石高墙挡住了天,伸手也难见五指。
“啊!!!唔!”
程昱淮被叶九歌紧紧捂住嘴,锁住了尖叫,但人还在止不住地挣扎,特别是手,疯狂向下甩。
刚刚,一块惨白惨白的白布落在他手上,季泽淡定地告诉他「是蒙死人脸的盖单。」
程昱淮青了脸抬头,遮天蔽月的白绸迎夜风飞舞,猝不及防,一张鬼脸乍现。
尖叫再抑不住。
叶九歌将程昱淮硬生生拖出了巷弄,月色稀薄,但总算有了光亮,程昱淮勉强镇定。
季泽从漆黑巷弄缓缓走出,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才说:“看来,何时穿越,就会到何时。”
程昱淮惊魂未定喃喃:“这重要吗?”
他们站在比巷弄稍宽敞一些的街道,许是夜色已深,这条街很静,没什么人,方才有一面之缘的打更人也不知消失去了何处。
程昱淮战战兢兢,扯住季泽的衣袖:“这哪儿啊?”
“你被吓傻了?”叶九歌不留情面地说,“太子怎么会知道?”
她还是习惯唤太子,没有旁人,季泽不过多矫正。不过,出乎意料地,季泽回:“民国元年,海宁长安。”
这下叶九歌的表情也难淡定:“您怎么会知道?”
季泽:“催动黑龙骨时,我听到了。”
“民国元年…”程昱淮揉揉下巴,“1912年,如果我地理没问题,海宁是位于浙江的小城。”
季泽:“江南富庶之地,自古有龙脉传闻。”
“怪不得。”叶九歌借着月色四处打量,“小桥流水,白墙青瓦,确实是江南景致。”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季泽说。
程昱淮看向前方,喉结一滚,长街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寻能落脚的地儿必须得进像方才那样的窄巷,目之所及,有十来个。程昱淮没有选择困难症,他一个都不想进。
程昱淮:“我们没钱吧?”
季泽摊开手心露出几个铜板:“来前准备了。”
“嘤——”
季泽看穿程昱淮的心思,微笑:“你留在这儿也行。”
话音刚落,夜风骤猛,寒凉的好似正是从方才的巷弄吹出。程昱淮一个激灵,双手抱住自己,紧紧跟上了季泽。
季泽运气不错,随便拐入的窄巷,比方才的敞亮不少,没有白幡,没有鬼面,巷中亮着几盏灯笼,走近看到了一块写着「客栈」的木牌。
***
一夜好眠。
特指季泽和叶九歌。
“昨晚,我一直能听到叩门声,从房顶。”程昱淮顶着黑眼圈如是说。
季泽为程昱淮倒茶,不走心地宽慰:“你做噩梦了。”
“绝对不是!”程昱淮反驳,偏头朝客栈小二说,“我要小笼包配醋,谢谢。”
叶九歌:“葱油拌面。”
季泽:“荠菜猪肉馄饨。”
小二记下,笑着跑开去通知厨房了。
程昱淮倒到八仙桌上,下巴被撑出了三层褶子:“你们不能这么淡定!”
季泽从筷子笼里抽出一对筷子递给程昱淮。
“谢谢。”程昱淮接过筷子,复又趴了回去,强调,“这个地方不对劲!”
“小兄弟,你这话从何说起?”旁边桌子坐着的一个年轻男子,语气不佳地问程昱淮。
程昱淮猛地直起身:“抱歉抱歉。”
年轻男子身旁坐着的大概是他妻子,女子拉住男子的胳膊,笑着看向程昱淮:“不好意思,他脾气差,我们这儿可是风调雨顺的好地方。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儿可是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季泽按住程昱淮的手,帮着解释:“我们昨夜刚来,路不熟,进了条窄巷,那儿挂满了白绸,我朋友被吓到了,昨夜一直在做噩梦。”
程昱淮猛猛点头。
女子说:“啊,那你们应该是拐进了邵家在的巷弄,他们家最近是有点古怪。”
季泽:“哦?”
女子:“这个月才过半,邵家已经死三个人了,白事一场接着一场,可不是白绸满天吗?”
她丈夫附和:“镇上都传他家定是犯了忌讳,惹了不详,听说已经请了风水先生,我看啊,该请道士。”
“你看什么看?”女子笑着骂她丈夫,“人家邵家新潮得很,不兴封建迷信。”
程昱淮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我从小八字轻,昨天一定是沾到脏东西了,追着我来客栈了,怎么办啊?”
“我从未听太师提过你八字轻。”季泽从小二手里接过馄饨,轻巧地说,“我们吃完就去邵家。”
“啊?”程昱淮呆住了,愣愣地往嘴里塞小笼包,醋都没蘸。
叶九歌看向季泽。
眼见坐他们旁边的小夫妻很快吃完走人,他们周围也没有别人,季泽出言解释:“黑龙骨带我们来的是龙骨钉刚埋下后的时空,黑龙曾告诉我,时间不会相差超过十二个时辰,空间不会超过三里。”
叶九歌:“所以那个夺灵者很可能没离开?”
季泽:“这是一种可能。但更重要的是,不久前这个镇上一定发生了大事,吸引了夺灵者。”
“比如邵家闹鬼?”程昱淮咕噜咕噜喝了一口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