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需验证。”季泽放下勺子,喝了口汤。
程昱淮:“你吃完啦?”
叶九歌忍不住轻轻拍了下程昱淮的背:“你的尊卑呢?”
季泽:“二十一世纪了,人人平等。”
叶九歌:……
程昱淮闷头猛吃。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了邵家家门前。
白天的窄巷虽依旧飘满了白绸,但不似夜里阴森可怖,说是窄巷,实则也有七八米宽。邵家门户很大,雕花朱门气派,两侧石狮子镇邪,牌匾精致,上书「邵家」二字。
周围没其他门户,想来整条巷弄都是邵家的,是个显贵人家。
叶九歌上前叩门,立马就有小厮开门,探出一颗脑袋:“谁啊?”
季泽:“我们是过路的旅人,听闻府上的事,想来帮忙。”
小厮将门拉得更开了些,犹疑问:“你们是道士?”
“风水先生。”季泽眼都不眨地说。
小厮:“可我们已经请风水先生了。”
季泽:“多多益善。”
“我去问问大少奶奶,稍等!”小厮将门“砰”地关上了。
程昱淮悄咪咪问:“我们不会一进去就暴露吧?”
季泽:“先进去再说。”
叶九歌往回走到季泽身旁:“我们会不会在此遇到那个夺灵者?”
季泽若有所思地望着邵家大门,半晌吐出一句:“按理不会,也非坏事。”
叶九歌想追问,紧闭的大门又开了,这回小厮拉到能进人的程度,招呼:“你们进来吧。”
临近正午,日头正盛,可跨进邵家大门,朱门在身后关上的那刻,府内的阴寒之气便从脚底涌上。白绸黑「奠」到处都有,日光没有一丝照得进来,院落昏昏暗暗的,四处点满了灯笼和蜡烛。烛光摇曳,是风不间断地在吹。
程昱淮越走越怕,实在忍不住地拉住了季泽的衣袖,差点抱上去,季泽无奈地纵容了。
“噼啪——噼啪——”
程昱淮:“什…什么声音?”
小厮没有回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兀自向前走着。
叶九歌的声音从后传进耳朵,飘渺若无:“瓦片在响,”
“瓦片响,鬼过顶。”
程昱淮慢慢、慢慢地转过头,季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脸色白到不似活人。他缓慢咽下一口唾沫,压下尖叫,手僵到不知该紧该松。
此时,他看到目之所及的白墙上有一缕暗红的水流下,似婴儿啼哭的动静闯进耳朵。
“太….太….”
小厮蓦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白到不见五官。
“啊!!!!!”
程昱淮跳到了季泽身上。
季泽:?
叶九歌慌忙将程昱淮扒拉下来:“你疯了?怎么了?”
程昱淮左看看右看看,小厮的脸是正常的,只是站的位置不巧,一缕天光映下,模糊了五官,季泽和叶九歌也是正常的,很活人,白墙…白墙上是真有红水,瓦片也真的在发出噼啪声。
小厮:“他怎么了?”
季泽:“刚收的徒弟,有点胆小。”
程昱淮:“太…季泽….”
季泽言简意赅:“世间没有鬼。”
程昱淮不信。
季泽凑到程昱淮耳边,又轻又快地说:“就算原本有,人间末法,灵气耗尽,想有也有不了。”
有理有据,程昱淮被说服了。
季泽松了口气,虽然这话是他胡诌的,鬼怪到底有没有,他不知道,但大多……
“多是人借鬼神之说遮掩自己的行为。”叶九歌说,她也松了口气,千年前她和程廷尉接触甚少,从不知道永远在安静埋头写东西的年轻廷尉,是这幅模样。
小厮叹:“诶呀,昨天请的风水先生也是这般说法,可三少爷不信,还坚持要请人做法。”
“哦?”季泽拿拇指揉了揉手腕,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他没让小厮察觉到怪异,很快淡定地承诺:“做法,我也是会的。”
“那就好!再拐一个弯就到会客厅了,大少奶奶和三少爷都等在那儿。”
瓦片的响动一直没停,直到进了会客厅才静了些。
会客厅很宽敞,雕花太师椅,嵌玉八仙桌,刺绣屏风…相当讲究,只不过依旧到处挂着白绸,写着「奠」字,燃着蜡烛。
最上首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相貌端庄大气,衣着朴素但用料考究,发饰简单却是上好玉料,季泽推测当是小厮口中的邵家大少奶奶。
下首右侧坐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子,清秀如教书先生,披麻戴孝,面露疲态,手边热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着,季泽心想该是三少爷。
“怎么要请两位风水先生?”
季泽吃惊,大少奶奶和三少爷还没开口,竟是早他一步、那位真正的风水先生先说了话,语气不佳,带着轻佻的不满。
季泽偏头看过去,风水先生的长相让他愣了愣,大少奶奶、三少爷,乃至带他们进来的小厮都是好相貌,风水先生却寒碜得紧,季泽不愿多看,匆匆收回了目光。
三少爷反问:“不是你说没看出风水问题吗?”
“邵家是人祸。”风水先生笑着看向季泽,“凡归结为风水问题的,都是骗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