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水问题。”季泽断言。

风水先生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不等他开口，三少爷强打精神追问：“怎么说？要如何破解？”

季泽背着手，端起架势在会客厅缓慢地转了一圈，抬头低头左看右看，活脱脱一个在勘验风水的风水先生模样，他停步时回三少爷：“风水格局被破了，招了凶煞邪祟，才会接连出人命，按我的意思调整布局，便能化解。”

季泽自信的态度，让程昱淮疑惑地抓了抓头发，叶九歌瞥了他一眼，眼神示意「安静站好」。

大少奶奶手里紧紧捏着佛珠，出言确认：“只需如此？”

季泽：“我还可做法请神除晦。”

大少奶奶惊喜道：“那真是太好了。”

风水先生忍不住问：“我们看风水的，何时会做法了？”

季泽：“我兼修。”

风水先生哈哈笑了两声，直白锐评：“你的骗术不高明。”他转向大少奶奶作揖问：“邵家是打算信一个江湖骗子？”

季泽不解地看向风水先生，风水之说不是假的，是通过环境借自然灵气，但灵气枯竭已千年，民国时期的风水先生多是骗子，同行间当心知肚明，这人为何要打假？又为何能一口咬定邵家是人祸？

季泽镇定地表示：“鄙人姓季，非本地人，但在北平也有名有姓，今日只是路过此地，听闻邵家祸端，想出手帮一二，分文不取，当不起骗子二字。”

行骗多为钱，「分文不取」四个字打动了大少奶奶，她朝风水先生歉意地笑了笑：“韩先生，我们也是想什么都试试。”

原来风水先生姓韩，季泽垂下眼眸。

韩先生还想说什么，大少奶奶拿出话来堵：“韩先生自可留在府上，看看究竟。”

大少奶奶语气柔和但态度坚决，不容置喙，韩先生不再多言，离开时经过季泽，威胁般落下森然阴冷的一句：“我很好奇你会如何收场。”

季泽蹙眉，转瞬又舒展开，朝大少奶奶说：“我需要准备些东西，今夜子时开坛做法。”

大少奶奶：“请自便，若有需要，找梅禾就好。”

一直站在大少奶奶身旁的丫头走上前来，朝季泽浅浅作揖。

三少爷站起身，朝季泽伸出手：“邵远东，梅禾办不到的，便来找我。”

季泽从善如流，同三少爷邵远东握了手，紧接着带上「安静站着」的程昱淮和叶九歌离开了会客厅。

走廊上，周遭无人，程昱淮拍拍胸口：“天呐，你骗人眼睛都不眨吗？”

叶九歌打了下程昱淮的头。

程昱淮摸头看向季泽。

“权宜之计。”季泽靠着红漆的圆柱缓慢坐下，眸光游离，人也显得沉静，他心头诸多思量，皆如碎片胡乱散落。

程昱淮跟着坐到了季泽身旁：“夜里就要做法了，万一暴露怎么办？会不会被送官？我没学过民国时期的法律啊！”

叶九歌抬了抬手，程昱淮一缩脖子，脑袋往季泽身后躲。

叶九歌低声骂：“你声音再大点，整个邵家就该知道太子方才在行骗了。”

程昱淮赶忙双手捂住嘴。

季泽：“暴露不了，现如今只有做的和那位韩先生不一样，才能被邵家留下。”

韩先生的说辞本是季泽计划中的台词，但既被捷足先登，季泽只能另辟蹊径，毕竟，邵家没理由留两个要查案的风水先生。

叶九歌：“那个韩先生很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