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知府大人在里头本也会发出动静,没听到可疑的。”
季泽:“什么动静?”
“脚步声之类的。”
“没看到过可疑的人,其实,寺里的人都去忙碌出会了,人都没几个。”
“也就住持在寺内,但没靠近过主殿。”
“住持?”季泽抬眸看向跟在他和苏柳何身后冲进主殿的人,简直鱼龙混杂。
言无忧,疑似黑风寨大当家的年轻男子,扮作小荷的褚渊煦,十来个陌生面庞,以及穿着锈金线袈裟的和尚。
“想来这位就是住持?”季泽看向和尚。
“是,贫僧法号善慧。”住持单手合十,朝季泽浅浅作揖。
苏柳何:“季公子,可是都问完了?”
季泽全没有抢了苏柳何工作的自觉,微微点头,转而看向犹躺在地上的尸体。赵明阳胸口的匕首正插在心脏的位置,死因极可能为一刀毙命。
那么凶手是如何进入到处都有守卫的大殿,又是如何在得手后悄然消失的呢?
季泽看向褚渊煦,某种程度上,这人清晨时的做派起了作用,不到万不得已,季泽完全不想主动靠近他。
“盯紧褚渊煦。”季泽淡声吩咐叶九歌,又瞥向程昱淮,“你留在这里问问有的没的。”
紧接着,他晃开视线,走到另两位熟面孔跟前。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季泽问。
季泽用的是「你们」,说明已看穿他们的身份,言无忧不再藏掖,回:“我们也在看出会,听到知府身死的消息,过来看看。”
季泽看向另一人:“还没问过尊姓大名?”
年轻男子抱拳,笑言:“莫问。”他更坦率:“往东走走就是黑风山了,遇到事总要来看吧。”
“好名字。”
“害,随便取的。”
“二位可要帮着查案?”
言无忧摇摇头,往墙边一坐:“不了,等季公子给结果。”
莫问掀袍坐到言无忧身旁,坦言:“我不懂查案。”
季泽笑笑,收回目光,他转身,先环顾这处宝殿——
苏柳何正在张罗衙役将赵明阳的尸体运回衙门请仵作,定海县的穷苦百姓和穿着华贵的商贾正聚在一处剑拔弩张,褚渊煦离开了大殿,叶九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大殿修得珠光宝气,单尊释迦牟尼佛乃金身,季泽凑近细看,却发现是镀金,有几处已褪了金色,露出原本的石头模样。趁没人注意,季泽伸出手指刮了刮,金身涂得极薄。
季泽吸了吸鼻子,燃香较劣质,供案上摆的瓜果贡品,已有腐味。拂开积灰脏兮兮的盖布,下头的木质供案有被蚂蚁啃咬的痕迹。
大殿各处都积了灰,边缘、角落、香炉、佛身,除了总有人跪下磕头的蒲团,到处透着欠打理的样子。
季泽眼眸微眯朝住持扫过去一眼,住持年过半百,不胖不瘦,圆脸,五官端正,和气慈善的长相,站在大殿中央,镇定自若,时不时和人交谈几句。
季泽拍了拍无所事事的程昱淮,指尖一指,程昱淮立马凑到住持身边,和人交谈起来。
季泽转身离开大殿,他目标明确,正是住持的房间。不算特别意料之外,季泽在住持的房门口,撞见了褚渊煦。
褚渊煦一看到季泽,就想躲开,脚才往旁侧了一下,就听季泽开口:“小荷。”
褚渊煦顿了脚步,眼睛却瞥在别处。
季泽心念一转,竟在褚渊煦身上品出了「后悔」的意味,这让他心情大好,褚渊煦对清晨时的做派生了悔意,那事情就简单了。
“你也对案件感兴趣?”季泽戏谑地问。
褚渊煦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季泽。
季泽浅笑着问:“昨夜被掳,完全不在你意料之内吧?”
褚渊煦眉峰微蹙,抿紧了唇。
季泽凑到离褚渊煦极近的距离,超乎褚渊煦意料地吐出一句:“你全无预料,暴露了身份,不必再瞒了吧?”
褚渊煦弯起嘴角,可惜笑意未达眼底,他换回自己的声线,冷冷道:“那又如何?”
季泽咬了下唇,既下了决定不再和褚渊煦迂回地绕,他自当直接点明,也算清晨那遭的回敬。
但他确实只知道这些,褚渊煦不会告诉他,他未探究清楚的谜团。
季泽勾勾手,下一刻叶九歌如鬼魅般出现在褚渊煦身后。
“你要来硬的?”褚渊煦眼中盛满谴责。
季泽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友好地提议:“只换一个问题,如何?”
“你可以问,我看心情答。”
季泽没琢磨太久:“你与我立场相悖吗?”
“不。”褚渊煦惜字如金,答完就要走,叶九歌没收到季泽的指令,没有拦。
等褚渊煦走远,叶九歌问:“为何不问别的。”
季泽看着褚渊煦离开的方向,耸耸肩,无奈地说:“涉及穿越,他半个字不会答的。”
“那方才的话能信吗?”
季泽看了眼叶九歌,没回答,转身进了住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