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清川便感到肩头的布料传来一阵湿热的凉意,那片湿润迅速在病号服上蔓延开来。伴随着压抑的颤抖,一声破碎的呼唤闷闷地传出:
“哥哥……”
像哄幼时的中也入睡一样,清川单手轻轻揽住少年的肩膀,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他的背部。
节奏舒缓,力度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下那具紧绷躯体的颤抖逐渐停止,呼吸也平稳了下来。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已经平复,清川才眨了眨眼,发出了一声故作惊讶的长叹:
“哇——中也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呢?”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中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怀里弹了起来。他羞恼地直起身,尽管眼眶还红通通的,却还是倔强地大声反驳:
“才没有!谁爱哭了!”
看着眼前这个炸了毛的少年,清川眼底的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鲜活、生动、充满朝气——比起刚才那个被愧疚压垮的样子,还是这样生机勃勃的中也才对。
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维持太久。
中也胡乱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再抬起头时,那双钴蓝的眼眸里已经褪去了羞涩,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定。
“哥哥,我想知道……” 他紧紧盯着清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灼人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什么借口岔开话题:
“那个……今天天气似乎不……”
“清川。”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他拙劣的转移话题。
一直倚在墙边没出声的太宰治幽幽地开口了。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鸢色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深沉的暗色,语气凉凉的:
“关于你擅自行动这件事,我现在可是非常生气呢。”
前有中也执着的注视,后有太宰毫不留情的拆台。
清川看着窗外沉默了许久,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垂下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面前这两个无论如何也糊弄不过去的人,妥协道: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其实并没有多复杂。”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天,白濑跑来告诉我,你在三号码头被人埋伏了,受了重伤。我当时太急了,没多想就跟着他冲了出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然后轻描淡写地继续道:
“跑到半路的时候,我觉得不太对劲。但就在我分神的瞬间,白濑假装摔倒。我伸手去扶他,他趁机用藏在袖子里的发射器,给我注射了高浓度的麻醉剂。”
清川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颈侧那个早已消失的针孔,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浅笑:
“在失去意识前,我看到那两个穿着西装的外国人走了过来……”
清川的声音低了下去。
随着讲述,清川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