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睨了他一眼,一脸的“你也知道你们不是东西。”
“而且这玩意儿若被人揭发出来,家里也保不住,我还说他来着。”姚俊逸一脸讪讪,权当没看到。
“他当时跟我说,这玩意儿是被他随手夹在书里,忘记了。小厮收拾的时候没看,阴差阳错的才被带进来的。我也就没当回事。毕竟这种玩意儿,我们是从来都不碰的。”
陆燃手上的书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手心,思索了片刻,才又开口:“你接着说。”
姚俊逸说了这么多,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他不敢坐在陆燃身旁,索性盘着腿坐在陆燃脚边。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到底在密谋什么,但是有一件事很肯定。就是这个秘密若成了的话,我们”他手指在自己跟余下那俩应声虫之间比划了一圈,“应该都会很高兴。”
“因为冯书丞说若是成了,我们四个在最好的酒楼连请三天流水席。”他冲着那两个一扬下巴。“对吧,我没记错吧。”
“没错,是这样。”那两个应声虫果然连连应声。
严格来讲,他们这些人还不记事儿的时候就跟陆燃认识。陆燃素来是金陵世家子弟的标杆。任凭他们如何奋力追赶,只要有陆燃在,父母望向他们的目光,永远裹挟着失望。
但在他们眼中,陆燃明明也是嚣张跋扈、目无尊长,凭什么他们就要比他矮一头?是以自幼便与他相看两厌。
不论是否碰面,一日不寻些事端招惹陆燃,心底便觉得不畅快。纵使次次挑衅,结局都免不了挨一顿教训,依旧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但眼下冯书丞死于非命,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擅自做主,自认为是帮冯书丞遮掩,实则是给凶手行了便利。此事无论最后是否查出真凶,冯家都不会跟他们三家善罢甘休。
甚至不知凶手杀了冯书丞之后,是否还会对他们下手。重重思虑压在心头,先前几人只觉天塌地陷。
但在陆燃进屋的一瞬间,他们好像找到了擎天柱,虽怕被他打,心却落了地。莫名就信他会查明真凶,至少他们三人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苏斌是不是拿醉梦仙让哪个监官出丑了?”姚俊逸手肘撑着膝盖,突然直起腰,看着陆燃,“没错,今日一早就听到有人尖叫,就是从那开始的。”
他像是想通了其中关窍,径自说着:“今日刚刚好是吏员复试,如果监官当众出丑,那就是整个朝廷出了丑。那监官自然会被罢黜,你们大理寺也是因此才如此劳师动众。
你们开始是不是已经抓住苏斌了,然后怀疑他还有同谋?出丑的是不是许司业?还是刘监丞?
他们作为苦主,你们定不会对他们严加看管。是不是他们怀恨在心,听说冯书丞带头闹事,就认定他是同谋,所以设计将冯书丞杀了泄愤?我说得对不对?”
陆燃看着他殷切期盼的眼神,并未出声。
姚俊逸则以为他是默认,“一定是,对吧!尤其是那个许司业,早就看我们极其不顺眼,有事没事就找我们麻烦。若是能将他赶出国子监,我们定是要大肆庆祝的。”
这一次,不等他再问,那两个应声虫便主动开口。
“没错。那个许司业,我们四个都恨不得他马上消失。我们都回家迂回地说了很多次,想将他赶出国子监,但是家里人都不同意,就连冯书丞的爹都不同意给他挪位置。”
另一个则接着说:“没错,我爹也说,许司业是严师,若他看我们不顺眼,就只能说明是我们几个太过不争气。他宁可打死我,也不会让许司业挪窝。”
“还有那个刘监丞。”姚俊逸手指虚点着,“他早前一直巴结冯书丞,想让他回去跟姨父美言几句,谋个实权差事。冯书丞嘴上次次应下,实则从未替他递过半句好话。
刘监丞最近也不耐烦了,今年已经明里暗里找了我们不少麻烦,我们憋了一肚子鸟气了。他如果身败名裂,我们那几天流水席是定会摆到他家门口的。”
“没错,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其中一个“应声虫”刚要过过嘴瘾,见陆燃凉凉地瞥了他一眼,立马乖觉地闭上了嘴。
陆燃下意识侧首看向沈清晏,恰好与对方的目光猝然相撞。
沈清晏本就对许司业心存疑虑,而此前许司业递交的与苏斌结怨的名录之中,刘监丞的名字亦赫然在册。
不过根据谢谨璋所言,他虽说从各处抽调了几名经验丰富的捕快,却并未放松其余区域的管控。如果真的是这二人或其中之一所为,定然逃不过大理寺的层层设卡。
除非他们在学社区有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