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的十余人闻言大骇,皆伏身叩头,大喊:“大人冤枉啊!”
可陆燃却嘴角一勾,轻飘飘地道:“冤不冤的,斩了便知道了。”
有人像是豁出去般,猛地抬起头,指着陆燃怒道:“这里是金陵城,天子脚下,你便是官,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
陆燃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终是放声大笑:“哈哈哈……那咱们到时候便看看,我陆燃当众砍了你们,陛下会说什么。你别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真想再试一次。”
说罢,他摆了摆手,“滚吧,本官只给你们三日,三日后的这个时辰,若本官还见不到全须全影活着的慕言,尔等便提头来见吧。”
老管家立刻招呼下人,将跪地众人强行拽起,连拖带赶地逐出了慕府。
慕府大门重重关上的刹那,齐旺脸上再无半分方才的惊惶与冤屈,瞬间覆上一层阴鸷。
他看向宋嘉,压着滔天怒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从未跟我说过,此事陆家会掺和进来!”
宋嘉那张被自己扇肿的脸,细眯的眼里迸出刺骨冷光,啐了一口:“本以为太子三年都不曾娶沈清晏,是早玩儿腻了她。一个被厌弃的玩意儿,根本不足为惧。
不曾想,这事竟转到了陆家手上,还撞上个这么个瘟神!”
他扫了眼满脸惧色的众人,拽住齐旺小臂,侧头压低声音道:“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切莫乱了阵脚。待我回去禀了主子再说!”
不同于齐旺的愤怒,沈清晏倒是好笑地看着陆燃:“你跟他们生那么大的气,又是何必呢?”
陆燃冷哼一声:“老子当年作天作地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舔人脚趾呢!今日也算开了眼,金陵城竟还有人敢在小爷面前摆谱。”
陆翊很是捧场地重重点头,一脸认同,“想当年老文信伯还在的时候,文信伯府也算是显赫一时,韩岱敢在我家主子面前作死,我家主子照样将他丢进河里。
就这几个杂碎也敢在这蹦跶,真的是嫌命长!”
沈清晏这次是真的被这主仆二人逗笑了,“那你还真是恶霸一个啊。”
陆燃看着她笑得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一双浅色眼眸闪着潋滟的光,照得他心头忽然荡开一抹抓不住、摸不着的异样。
他猛地起身,丢下一句:“我回大理寺看看王清淮他们验的如何了。”便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老管家领着下人赶人回来,只见陆燃脸颊紧绷,面色竟比方才齐旺等人在场时还要难看,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往门外去。
老管家心头一紧,连忙小跑到沈清晏身边:“沈大人,可是又有什么枝节?”
沈清晏见他一脸惴惴,温声安抚:“别担心。陆大人方才的话你也听见了,他这是将此事揽在了身上。无论幕后是谁,只要慕言在此之前未死,便不会有事。”
“可……可若是……”老管家欲言又止,生怕半句不吉利的话出口便会应验。
“放心。”沈清晏回头,望向慕府大堂正顶悬下的那盏特制吊灯,“他们并未拿到想要的东西,慕言暂时不会有事,最多受些苦头。”
见老管家一听这话,眼泪险些滚落,她连忙温声劝道:“慕叔,他当年吃的苦不比这少,放心,他一定撑得过来。”
可她不说还好,一开口,老管家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他跺着脚、捶着腿,哑着嗓子恨声哭道:“这可是天子脚下啊!究竟是哪个天杀的,铁了心要对付我家老爷啊!”
沈清晏一看捅了管家的泪窝,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还想开口再劝,可又怕越劝越适得其反,到时候慕言没事,别先把老人家急出好歹。
她连忙正色道:“慕叔,你现在万万乱不得。那帮人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如今这慕府,只能靠你撑着。”
说着,她凑到老管家耳边耳语了几句。
老管家果然止住眼泪,郑重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小老儿这么些年也不是吃素的。”
沈清晏看着重新打起精神的管家,拱了拱手,小跑着追陆燃去了。
可谁知陆燃这次不知抽了什么风,竟没等她。
直到她走到大理寺门口,才看见那辆挂着陆府标志的马车,两匹拉车的乌骓马,正悠闲地啃食着大理寺备好的精细饲料。
她刚要踏入大理寺门,就见陆燃与陆翊一前一后火急火燎往外走。
陆燃抬眼瞥见她,立刻开口:“王清淮验出来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