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刮在耳边,常又生睁着眼看房顶。
现在有两件令人痛心的事。
一件,小屁孩在和齐合打架。
另一件,她好像被人偷师学艺了。
小屁孩引气入体不久,灵力不多,他和齐合打架用的不是别的,如果常又生没看错的话,刚才从她眼前擦过的正是她创的对灵力消耗要求很少的灵力绷。
常又生:“……”
她倒不是吝啬,不想让别人学,只是这小屁孩无师自通的功夫,有点太强了吧?
自己辛苦练习的东西被别人轻易学去而且用的更好更顺手,常又生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她眨了眨眼,静静地消化这个事实,略有些生无可恋。
要不放任齐合把他打死吧?
又躺尸了一会,估摸着差不多了,常又生认命地抬起手,慢慢摸索到腰间的剑柄。
“别打架。”
倒吸了半口凉气,她握紧了手里的剑柄,闭眼咬牙,扬手一拔,过程之酸爽,表情之扭曲,人间难得几回闻。
她一手捂住自己的腰,一手撑着地坐起来,冷汗淋漓。
正在打斗的二人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往回一看,顿时都停住了动作,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她,自己把剑拔出来了?
看着停下动作的一大一小,常又生咬牙冷笑道:“不打了?能听见我说话了?”
齐合袖子一抖,收了手。
他本来就没打算和他打,否则这人在他手里一招都过不到。
他只是想给他点教训,刀不忍是他的徒媳妇,不是他一个小孩想亲就能亲的。
柳长明走到常又生身边。
“你怎么样?”
他没想和齐合缠斗,只是他出手太快,他不得不防。
常又生身体极轻微地往离柳长明稍远的那一旁侧了一下,轻微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我还好。”
因为看不太清,所以会对人的细微动作特别敏感,柳长明注意到身旁姑娘下意识的动作,一顿,而后闭了嘴。
齐合扔过一瓶药,常又生接过。
齐合道:“吃下即可,止痛的。”
常又生:“……”
有这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齐合也是想到了同样的事情,他道:“剑修的意志是淬炼出来的。”
常又生服下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这齐前辈想必是忘了自己身上有药这茬,不愿意承认自己年龄大了,很多事情记不住。
但听她缓和后甜甜开口道:“前辈说的是,我也这样认为。”
本就是一句拿来圆场的随意之言,却不料被人大力认同,齐合不由多看了常又生一眼,觉得此人竟也有几分悟性。
常又生接着顺杆往上爬:“晚辈早听闻前辈是当世无情道剑修的佼佼者,如今一看方知,果真名不虚传!您那一剑,可谓惊天地泣鬼神,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齐合面无表情听着常又生的奉承。
“您的才华,如长江奔涌,我望其项背;您的指导,如明灯指路,令我茅塞顿开!”
“我对您的敬仰,真如天河之水,滔滔不绝!”
“我对您,仰之弥高,钻之弥坚!”
……
齐明:他有点后悔给她止痛药了,她话太多了。
常又生说的口干舌燥,但仍旧持之以恒:“您——”
齐明终于受不了了,打断她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常又生仰天长叹!
“我说这么多,其实只是羡慕齐明,能遇上前辈您这样一个好师父!”
齐明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现下正哭的如丧考妣的好大徒,果断移开眼。
有他这个好师父有什么用?徒弟是个恋爱脑!
“唉!”
常又生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又叹气做什么?”
齐合略感烦躁。
这人实在聒噪。
“我说了,我一直仰慕您!我知道您可能不信,但我真的真的,对所有大剑仙,都本能的怀有仰慕之情,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喜欢练剑!”
“只是我一直实力不济而已。”
“我少时一直想做一个好剑修,大剑仙!”
少女依旧眨巴着并不真诚的眼睛,语气矫揉造作。
她不知道,并不常骗人的人拍起马屁来,样子实在拙劣的厉害,以至于让别人都不忍心拆穿她。
同时也导致,那些混在马屁里,平日不敢说出来,如今以一种模糊态度从嘴巴里糊弄出来,不知道想要骗自己是假的还是骗别人是真的,借着这个破机会说出来的真话,显得格外好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