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断破千层浪,气吞万里截龙门。
齐合收了剑,长袖飘飘,发丝在风中飘扬,俨然浑身泛着神圣的金光,他高冷地瞥了眼常又生,嫌弃道:“将你那口水擦擦,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常又生摸了下巴嘿嘿笑,她才没有流口水,她只是有点激动。
好厉害的剑招!她要学的就是这个吗?好激动!
“前辈。”她巴巴地看着齐合,“我要学的就是这个吗?”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教你这个,不代表我要把你教会。”齐合道。
常又生龇啦着的大牙一下子收回去一半。
齐合瞧她那副不值钱样子心中不免有点好笑,语气倒是放缓了几分:“我只教你三天,教到哪里完全看你个人造化,你会了我就往下教,你不会就一直练,学到哪里是哪里,明白了吗?”
“明白了。”常又生耷拉个脑袋点头,复而又抬头问道,“那前辈我要是提前学完了呢?”
齐合被她这个问题问的一愣,按她的天资,怎么可能提前学完?更何况这套剑招,光是齐明,就学了四天半,她又怎么可能学的完?
可是常又生眼睛一眨不眨,完全感受不到她方才说出的这句话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见齐合没反应,她还又问了一句:“前辈?”
也许是因为她太过认真,齐合生出了一种久违的荒谬感,他甚至生出了些许戏谑的情绪,没有去点破她这句疯到有点狂妄的话,爽朗地哈哈笑了两声,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到可笑的孩子,道:“若是你提前学完了,我就再完整教你一套剑招。”
“谢谢前辈,一言为定!”
常又生极快应声,二人就算约定好了,当即事不宜迟,便开启了教学。
齐合的教学非常简单粗暴,就是实战。
实践出真知。
他的灵力就像不要钱一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出着同一个剑招,直至对面那人彻底坚持不住,在地上起不来,他就收手,待那人才恢复一点精气神,他便又招呼上来,如此循环往复,一天下来,能学多少,全看对面那人的悟性和抗揍程度。
如此说来,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他不喜欢没休息好的学生了,没休息好的学生,在这样的教学模式下,教学效果也就只能大打折扣。
又一剑挥出,饶是收着力道,对面的常又生依旧狼狈,被掀翻在地,脸上划出几道刀口,渗出血来。
当即甩出两个灵力绷,她一骨碌爬起来,用着青岩一式就冲了上去:“前辈,来!”
齐合微微挑眉,又呼出一剑。常又生死死抵着,腰越压越低,睁着眼瞧他的剑势变化。她心里想的很清楚,齐前辈再厉害也是人,到最后难免疲惫,说不定一会他就收剑不教了,剑招出一次就少一次,她不能浪费,要多抗一点时间,多看一会。
腿肚子打颤,终于,“呼”地一声,常又生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正压着腰间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还来吗?”
齐合在远处轻飘飘看她问道。
常又生又缓了两口气,答道:“麻烦前辈等我一盏茶。”
齐合略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她能多坚持一会。
没多说什么,他点头收了剑,道:“不必着急,多休息上一会也无妨。”
常又生在地上烙了个面,仰躺在地上。
她要缓一会,顺便复盘一下,不然下次只会更快飞出去。
齐前辈起手式之后的动作太快,她还没看清,中间的几式变化她倒是有些印象,连绵不绝,平缓处如镜,险急处如瀑,奥妙但也有迹可循,她不是要打败他,而是要多抗一会,所以险处她就躲,平缓处可以过几招。
说是一盏茶功夫就是一盏茶功夫,常又生站起来:“前辈,我休息好了。”
齐合又出招,常又生有意瞧他起手式之后的动作,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不急着躲,被剑风急速掀了出去。
她爬起来站好,齐合再来,又是极快地被掀飞,由此以往二三次,齐合没再出招,略有些恼怒:“你要休息就好好休息,要练就好好练!”
练不好好练,连躲都不会吗?
常又生站起来,擦去唇角磕出的血,眼神平静,没多解释:“请前辈赐教。”
越发搞不懂她,齐合冷笑一声挥剑,心中不耐,连带着手上原本收着的力道也松了几分,挥出的一剑颇为疾言厉色,直冲冲朝向常又生的脑门,常又生再次被打了出去,径直撞到树上落了下来,一声脆响,树生生折成了两半。
“咳,咳咳……哈……咳……”
常又生半撑着地猛咳,啪嗒啪嗒,几滴艳色落到地上开出了几朵小花。
齐合走近,见常又生一副狼狈模样,还又咳又笑,神情癫狂,眼神发亮的,以为这孩子被自己打得怀疑人生了,心知是自己一时恨铁不成钢没收住力道,语气不禁缓和了几分,关切道:“你还好?”
常又生伸出一只手,道:“一盏茶,前辈,再给我一盏茶功夫。”
齐合:“……一炷香也不打紧。”
“不用!”常又生抬起头,捂住冒血的鼻子,“一盏茶就行!”
她刚刚看清了!
真的又是一盏茶时间,那青衣姑娘就又整装待发了。
齐合拿她没办法,无奈再次出招,比起之前几次,这次堪称上的温柔,剑风袭来的时候,常又生心中一喜,同样挥出一剑。
两道剑气交织在一起,一道强势,一道要明显逊色上几分,可纵横交错变化间,却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甚至连偏斜的角度在某些瞬间都是一样的,稍要逊色几分的那道就像是强势那道的影子,只不过那道影子在跟着主人的同时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识,歪歪扭扭,又有几分可爱的笨拙。
齐合眯起的眼瞬间睁大几分,心中诧异不已:“怎么会?”
方才还差劲得不行的人,这会竟突然把起手几式用出来了?!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看了常又生一眼,那丫头正定定瞧着他,眼里全是兴奋。
但不是一个做出了优秀答卷,等着老师夸奖的学生的兴奋,是全然等着下一份更难的卷子的兴奋。
怎么说呢,那种目光,和这姑娘的相貌气度,一言一行,和她身上的每个角落,和她整个人,都完全不搭边,像是就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那种兴奋疯狂的目光,出现在不受羁绊我行我素的疯子身上,似乎才是合理的。
可是它偏偏就出现在了她身上,一个看着勉强称得上乖巧的姑娘身上。
而此刻这姑娘正用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的这种眼神注视着齐合,更准群地来说,注视着齐合手里的剑,跃跃欲试地等着他出下一招,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令人吃惊,也没有意识到她很快就把前边学会了的这件事有多令人吃惊。
有意思。
还看走眼了。
齐合来了兴致,又挥出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