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家，五少爷从没与我提过，我也是听你说，才知晓此事。”

何掌柜满脑门官司，他脸都青了，赶忙着解释道：“鸣音这妮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唱出了名气，心气高，一心想着嫁进高门。她是奴籍，花上几杯水酒钱捧捧场，添些银子，替她梳拢，春风一度......”

他顾忌着孟希夷是小娘子，将风月场中的香艳之事咽了下去，“鸣音尚未梳拢，清白之身。即是为妾，正经大户人家，断然不许。至多寻个上了年岁的官员，富绅。”

孟希夷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坐在那里。何掌柜越说越没底气，他尴尬地闭上了嘴，心里恼火不已。

孟希夷到底是正妻，她还未过门，小妾送到了她面前去。鸣音是吴家戏楼的伶人，事情又出在戏楼，即使是鸣音自作主张，戏楼亦难以撇清。

鸣音的心思再明白不过，程丰垚出身尊贵，年轻俊美，主母孟希夷出身寒微，妾室们自不用把她放在眼里。

放眼大雍天下，简直是打着灯笼也寻不着的好时机。

鸣音愚蠢，有眼无珠，以为孟希夷好欺负。何掌柜与孟希夷打过交道，他断不敢轻视，不禁咬牙切齿道：“少东家放心，戏楼在她五岁那年买了来，请师傅教她唱戏，识字。这些年在她身上花了不少的银子，她想赎身，没那般容易！”

程丰垚要替鸣音出头，戏楼吴东家也得卖他一个情面。何掌柜的话有所保留，孟希夷岂能听不出来，只问道：“她的赎身银要多少？”

何掌柜心里懊恼鸣音惹出麻烦，脑中却飞快盘算起来，斟酌着道：“我也做不了主，要吴东家点头才可。像是鸣音这般才貌双绝的清白之身，约莫在八百两左右。”

孟希夷见与她的估计大致差不离，她垂下眼眸，真真假假地道：“前些天我进宫，傍晚出宫，田黑虎手下的张瘦猴等十余人，尾随在我身后，想要杀了我。他们的下场，我就不多提了。”

何掌柜一脸震惊，戏楼消息灵通，他隐约听到了些传闻，闲汉朱二接过了田黑虎的势力。朱二在京城寂寂无名，突然冒出头，背后肯定有靠山。

张瘦瘦等人都是凶恶之徒，却没能动她分毫！

孟希夷一字一顿地道：“我要一千两。”

何掌柜霎时瞪大了眼，心里直七上八下，不安地道：“少东家，这一千两，戏楼花销大，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银子。鸣音的身价，一千八百两，我真不敢开这个口啊.....唉，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孟希夷冷笑一声，何掌柜老狐狸，他既想到从鸣音的赎身上打主意，羊毛自从多情郎程丰垚这个冤大头身上出，她便没再接话，道：“还有件事，过两天在戏楼的挽歌郎比试，要你帮一些忙。”

她将安排细细说了，何掌柜本怕她再狮子大开口，听罢顿时舒出口气，道：“少东家放心，此事好办。”

孟希夷靠进椅背中，双手搭在扶手上，慵懒又凌厉，直言威胁道：“我要一千两，一文不少。事情办好，五十两私下予你为酬劳。我这个人呢，一向低调，不喜出风头。要是此事传出去，吴东家的靠山，也保不住戏楼！”

她没再多留，施施然走了出去，回楼上雅间欣赏鸣音与程丰垚的卿卿我我。

程丰垚肯为鸣音出八百两，她这个正妻，当然要更贵一些。

多来几个鸣音，她能搬空卫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