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保持了，十分争气，一直保持到俩人把家里所有卫生搞好，三个房间的四件套都换好，所有房间灯都开着，亮堂堂。

赵荔嫌家里还有隐隐约约的霉味，拉着席玉下楼买了瓶花露水，把家里里外外全喷了一遍。

“咋样，席玉？sixgod！原味经典！是不是好闻多了？”她掐腰得意问。

席玉“嗯”了一声，没什么精神地坐在沙发上。

赵荔也不客气，单人的不坐，硬去跟他挤双人小沙发。

“啊，终于搞完了。”

往沙发上一摊，她闭上眼睛问：

“席玉，奶奶明天几点出院？咱俩是不是得早点过去给她收东西？”

“上午什么时候都行。”席玉想了想，“我明天请假吧，先把奶奶接回来安顿好，再带护工熟悉一下家里东西的位置，剩下就没什么事了。”

赵荔问：“景区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不等席玉回答，她接着道：“马上要开学了，那边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席玉眼皮垂下一半，“嗯，本来还有两天，奶奶出院明天得请假，就剩最后一天再去也没什么意思。”

“明天晚点闲下来我去跟负责人说一下，后面两天就不去了。”

赵荔打着哈欠“嗯”了一声，带着倦意说：“这样也好，正好歇两天，陪陪老太太。”

“哥，我马上也开学了，到时候你陪我去趟学校呗？”

席玉扭头看她，“干啥？”

赵荔哈欠一起头就停不下来，身体软耷耷一歪，脑袋直接靠到席玉肩上。

“我不是想考服装学院吗？集训的时间肯定少不了，回头跟文化课冲突，我自己说没用，你是我监护人，你得亲自去跟我班主任说。”

席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你想好了就行。”

随后又问：“爽爽家那边的网店，你交接好了吗？”

“好了。”赵荔也有些疲累说，“网店那边他们找了新人负责，我现在就一门心思准备高考。”

她合着眼絮絮说：

“集训前，我想把文化课成绩再往上提一提。”

“到时候集训要一连好几个月，成绩肯定要倒退。虽然服装学院对文化课成绩要求不高，但也不能太差。”

说着她慢慢直起腰，看着席玉道：

“还有英语，我看他们对英语的要求还挺高的。”

“哥，你有空再帮我补补？要不我心里不踏实。”

席玉点点头，“行。”

见赵荔又开始打哈欠，他说：“去睡吧，我坐会儿就也睡了。”

听他这么说，赵荔在又一个哈欠后，重新把自己靠在席玉肩上。

咕哝着说：“小玉哥哥，我新换地方睡不着，你多陪我会儿吧。”

她闭着眼，声音还是飘忽：

“真的好困，一个人不敢睡，哥~我能借你腿枕一会儿吗？你别走，我害怕。”

席玉多聪明，哪能看不出赵荔的想法，可是……

“……好。”他垂下眼说。

双人沙发太小了，席玉坐一半，剩下的即使赵荔再蜷缩，腿还是只能在沙发外垂着。

“哥，难受。”赵把脸皱成了包子，一脸不爽道，“这样睡不着！”

席玉哪能不知道她这样不舒服，但是……

唯一能让她把腿伸直睡觉的，就只能是床了。

他皱起眉，“那就回自己床上睡。”

“我不。”赵荔想也不想道，“我一个人睡不着，睡着做噩梦更难受。”

“那你想怎么办？”席玉无奈极了。

赵荔起身环视房子一圈，眼睛倏地一亮，指向奶奶房间说：“哥，咱俩去那儿睡！那儿有陪护床！”

席玉走过去看看，勉强点了点头。

“去抱你枕头被子，晚上你睡床。”

赵荔也不跟他争，当即抱了自己枕头被子过去，又把席玉的搬到稍小一点的小床上铺好。

“哥，快来帮忙，咱俩把床挪近点儿，这样我就能拽着你胳膊睡了！”

席玉犹豫片刻，无声叹息，走了过去。

“来了。”

夜，月不圆。

席玉换上长袖长裤的棉质睡衣站在窗边，抬头看一眼便把头偏开。

攥在窗帘上的手缓缓收紧，他屏息一阵，眼眶隐隐发红，但他咬牙忍住了。

多可笑，他多像那只没见过世面的猴子，看一眼月亮的影子，就以为自己可以碰到月亮。

月亮高悬，始终高悬，月色普照大地。

其中一缕落在他身上，他便以为那是拥抱，是温暖。

是月亮主动奔赴了他，倾心于他，专属于他。

当有一天，真相摆在眼前，容不得他狡辩，触到井中虚幻的月影，才后知后觉。

水中月如梦中花，虚幻留不住，美梦最易醒。

“唰”的一声拉上窗帘，把月亮留在窗外，任它高悬。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脚尖，再没了仰望明月的奢望。

“席玉，愣着干什么，快来睡觉，我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