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离开了,俞绣自是带着俞知岚先把附近看中的草木都挖回去,此地草木众多,但是合适带走的却不多,个头太大的,俞知岚只能悄悄摘些挂在树上的果干、折几根枝条,想着说不定能靠灵气扦插成活。
倒是有几丛甘菊,生长在她们居住的山洞附近的高处,甘菊晒干了可以泡水喝,很不错;溪边还有些小红菊,色彩鲜艳,俏丽活泼,俞绣挺喜欢的;还找到了白色的野生蔷薇花,花朵有成人掌心大,难得的野生大花蔷薇,如此欺霜赛雪、清新脱俗,没有工具无法连根挖去,只能截取几根粗壮花枝,带回去扦插……
这山谷实在是幽静,俞绣决定以后每个月都来几天清修,所以这会儿也不急着把好看的花木都找出来,等到了8、9月,那才是森林最瑰丽的季节,各色野果竞相成熟,介时会有更多更好的花木被发现。
就是很可惜,主要目标的野生牡丹并没有被发现。
俞绣把那些花枝花木简单捆在背后,拿好柴刀和长木棍,带着俞知岚朝森林外走去,俞知岚经过这几天的锻炼,现在已经能比较自如行走在森林里了,当然,是跟在俞绣开辟好的路上,但至少不会轻易被石头枯枝绊倒,她也拿着两根长棍,左右敲击在草丛里,赶走那些躲藏的蛇虫。
走到大半行程的时候,俞绣忽然停了下来,“嘘,”她一指朝后,让俞知岚停下动作保持安静,然后竖起耳朵仔细辨识,片刻后,道:“有人在呼救,岚岚,我们过去看看,你仔细跟着我。”
俞知岚有点紧张,点点头,还一手捂嘴,亦步亦趋跟在俞绣身后。
随着俞绣逐渐靠近,断断续续的虚弱呼救声终于让俞知岚也能听到了——“救、救我……谁、来、救我……”
他距离母女俩行经的路线原来不远,不过一二百米,但呼救的声音极低,几乎只是气音,还夹杂着痛苦呻吟。
俞绣远远观察了一下,确定只有一个人,此处靠近陡壁,再看他头顶,葱茏的树冠开了个口子,身边有短枝残叶,估计是不小心从山上掉下来的,运气好,在树上缓冲了一下,竟没摔死,命还挺大的嘛。
既然没有危险,俞绣和俞知岚便走上前,脚踩断枝叶的声音吸引了那人注意,他颤颤巍巍抬头看来,涣散的眸光只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靠近,一时清晰一时模糊,总算是有人来了,不用孤立无援等死,他心下一松,喃喃道:“求、相救,感激……”
话还没说完,他就再也坚持不住,闭眼失去意识。
俞知岚打量着那人,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容貌只是清秀,头上的诸葛巾已经散开,长发寥落,外袍不知挂在了哪处,现在身上只着中衣和长裤,那斜襟上衣还是敞开的,脸上、胸口这些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划伤,看着着实有点凄惨。
“伤的不轻啊……都看到了,也不好不管。”俞绣捏着那人手腕探脉,微微沉吟。
很快,俞绣放下背上包裹好的花木,转而让俞知岚背上,反复问过,确定能背得动,然后才把那男子背起,回到之前的路线,继续往森林外走去。
当然,衣服先整理好了再背的。
那人身长七尺,比俞绣高了大半个头,不过以她的力气,背这样的消瘦身材的书生还是很轻松的,半点不显勉强。
在这个世界,一尺是25厘米,一丈是2.5米,他大概是1.75米左右。
荟枫山脚靠近入谷处,一辆驴车正逐渐靠近,正是与俞绣约定来接的那人,然而等他靠近,竟发现此处停有三辆马车,车厢如小房子般大,一看就极宽敞舒适,似乎是贵人才能用的规格,车夫心内不由惴惴不安,不敢靠得太近。
果然,还不等他再驶近些,便有随从小厮上前,呵斥不许他继续靠近,免得扰了贵人清净。
他不敢反对,连连解释自己是来接人的,恨不得当场下跪求饶,之后实在胆怯,钱也不想挣了,驾着驴车赶紧远离。
于是等俞绣她们走出山谷,面对的就只有三辆大马车,以及几个小厮侍女围着的两位年轻郎君。
“那不是白三郎君吗!”有个小厮眼尖,叫嚷声又惊又喜。
当下一群人呼啦啦就围了上来,俞知岚有点紧张的抓紧俞绣的衣服,俞绣比较镇定,不动声色在原地等待。
那两位年轻郎君带着各自随从上前,靠得近了,确认那是白三本人,一人探了呼吸,明显松了口气,笑着拱手道:“在下李四,多谢夫人救某友人性命。”
俞绣点点头,道:“请恕妾无礼,不如先安置了这位郎君?”
“请,”那人笑着将人引向自己的马车,道,“夫人受累了,某友人是长陵白家的郎君,待他清醒,定会亲自向夫人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