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另一个样貌阴柔、眼神轻浮的男子,忽然凉凉道:“不知这位夫人怎会从荟枫谷中出来?听说那里危险得紧,人迹罕至,怎的夫人还带小女童进山?还如此巧合遇到白三郎君?”
“赵六郎,你无礼了,这位夫人救了白三,你怎可无由无据猜疑?”他面露不耐,对此人实在忍无可忍。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谁都看得出来,白三坠崖跟这个赵六脱不了干系,若不是为了盯着他,原本自己也是要进山寻找白三的。
“某也不想猜疑,实在是巧合的厉害……”赵六眼神不善地看过母女二人,怪她们坏了自己的事。
俞绣把人放到马车上,马上就有随从上前为其检查身体,她才转身面朝两人,双手握拳在腹前,浅浅一福,道:“妾是为了寻些草木才进山碰碰运气,遇到这位白三郎君实在是巧合,对了,五日前妾预定了驴车送妾母女回城,车夫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言下之意,她们五天前就定下的行程,有车夫佐证。
李四笑道:“夫人原是采花人,某和友人都是爱花之人,夫人若是有好花,大可让与我等,我等定会开一个好价。”
意思就是,尽管开高价,当做一点救命之恩的谢意。
俞绣从俞知岚背后拿回那捆花枝,因为怕花刺花汁,它被大片树叶包了两层,从外表上看不出是花草,她笑道:“其实妾找花草是为了自养,家中小院空荡,种些花草菜蔬看着也喜人。郎君不必介怀,不管是谁伤在那里,妾都会救的,如果实在想谢,不如赠妾一盆花?”
“有何不可……”
赵六郎在一旁听着这些话,暗暗撇嘴,心道,这白三运气是好,那么高摔下去也没死,不过死不死的,也不要紧,反正……
检查白三身体的随从到李四面前回禀情况,大致意思是,白三外伤内伤都严重,需马上回城找大夫。
李四立刻决定先带白三回城看伤,与俞绣母女俩告别,道:“……白三伤重,我等就先行离开了。夫人不如跟我们一起走?某会留下一小厮,若是遇到了来接的驴车,自会告知他。”
这时,一侍女仿佛忽然想起来什么,道:“秉郎君,方才确实有一驴车来过,但是已经走远了。”
“既然已经错过了,夫人就随我们一道回城吧?”
“……恭敬不如从命。”俞绣无奈笑道,毕竟三十里路,她可不想走回去。
李四留了一个小厮在原地,他们今天一群士人上山清谈,谁知下山途中,白三坠崖,生死不知,现在大部分人和他们的随从都进山寻人了,留下的只有他和赵六,以及几个随从。所以,总要留一个人在这里,那些人找不到人出来之后,小厮会告诉他们白三已经获救的消息。
此地的三辆马车,分别是李四、赵六、和白三的,刚刚赶过来没多久,其余人的马车还停在上山的山路入口附近。
李四带着白三搭了他自己的马车,让俞绣和俞知岚坐白三的马车,赵六竟然也搭自己的马车跟上,不知道还想做什么。
白三的车厢虽然最小,俞绣和俞知岚坐在里面倒也不算拥挤,一侍女和车夫坐在外头。
俞知岚想开口说点什么,刚说了句“阿母……”,就被俞绣轻轻捂住了嘴,俞知岚隔着门帘,指指前头的大马车,一脸担心的表情。
她还很矮,很多时候,稍微抬头就能发现别人的表情变化,但是大人却很少低头关注自己的表情是不是被一个幼童看到。所以那位赵六郎君满怀恶意的眼神,都被俞知岚看在眼里,他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李四、白三,甚至还有俞绣,她忍不住担心这个人做出些什么坏事。
果然,多管闲事有风险,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
俞绣拍拍她的头,安抚着,将女儿揽到身边搂住,微闭眼,似乎在闭目养神。
马车行到半路,走在中间的赵六郎君马车忽然走偏,横在路上,接着走在后面的俞绣她们的马车莫名就受了惊。
这马车单马双轮,马受了惊,一边嘶鸣一边甩动身体想挣脱绳子,带动地车厢不住晃动,俞绣在车内将女儿抱在怀里,车厢晃得再厉害,她身子随着马车动而动,毫不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