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岚吃的香甜,却不知道有人悄悄打量她,纠结着等会儿怎么开口,原本觉得很合适的安排,因被俞绣的美貌煞到,忽然觉出几分冒昧。
食不言,白维再纠结也只能忍住,在心里默默斟酌。
酒足饭饱后,杯盘均撤干净,下人们各奉上一杯枣茶,俞知岚默默看着红枣干在杯中漂浮,满以为之后的谈话不会跟自己有关,只要消磨掉这杯枣茶的时间,就能回家休息了。
“……听闻日前,俞小姐在街上揭露一伙拍花子,救了好几个孩子的性命,果然女肖母,都是侠义心肠,某敬你们一杯。”白维笑容满面地捧起酒盏。
俞绣浅笑着端起自己的酒盏示意,道:“见笑了,其实那日千钧一发,小女差点因此出事,妾已经告诫她以后不许这样冒险。”
李陵状似好奇心满满,道:“不知那日详情如何,我等也是少有这样的见闻,不知可否详细说说,若是有所不便就算了。”
俞绣眸光微动,淡淡一扫两人神情,笑道:“那日沈侄儿外出买几个馒头,谁知就此不见了踪影,小女急切,一个不小心就被那伙拍花子抓了,中途找到机会,叫嚷出来,也是多亏了乡亲父老没有袖手旁观,方才囫囵个保全了自身,还恰巧救了别的孩子,其实都是托了乡亲们的援手。”
李陵又追问了几句,还特意跟两个当事人搭话,俞知岚自己挑着给他说了一些。
“……那天沈哥哥出门之后,过了好久都不回来,我太担心了,就到处去找,但是很久也没找到,我还去县衙上告,官爷也不理,后来隔壁高大哥哥说,他看到杨大叔扛着个大包裹,说是小羊,不知怎的,我就觉得不是,我觉得肯定是沈哥哥,就找上门了……然后也不知怎的,我就被捉住了,装在箱子里,后来我蹦出来,跟大家说,这些都是偷小孩的坏人……”看似说了很多,其实细节都是模糊的,比如箱子封闭情况、匕首怎么来的,都被她略过。
一般的五岁孩子,要不就是思路不清,要不咬字不清,要不语速不均,说的话就会稍显凌乱,但是俞知岚毕竟是成年人的灵魂,虽然语句尽量简单,但是言语却没有一般孩童的含糊,井井有条,跟精心教养的孩童也没差多少,奶声奶气的嗓音听着也悦耳,李陵和白维听了都忍不住笑意满脸。
李陵状似不经意道:“说起来,某听说了一件事,前几日有位吴大人家的小郎君也不见了,派出了许多家人奴婢去找,都一无所获,后在前日被救的几个孩子里,找到了吴小郎君,如此说来,俞小女郎还可说是救了吴小郎君啊。”
“可惜,”白维皱着眉,似乎想起令人不快的事,道,“那些衙役,竟说是他们千辛万苦找回的,半点不提俞小女郎和父老乡亲们的功劳,也真是可恶。”
俞绣浑不在意地一笑,道:“能帮助那位吴小郎君,避免一场骨肉分离,这就够了,别人需要这份功劳就拿去吧,无妨。”
俞知岚也点点头,认真道:“是啊,岚做的不过小事尔。”
李陵和白维都有几分语塞,半晌,白维方才讪讪道:“怎可如此,那岂不是让那些衙役平白得了功劳,反把各位相帮的义士撇到一边?便是俞夫人不在乎,出手相帮的父老乡亲也能不在乎吗?”
李陵义正词严道:“想来吴大人和小郎君也是想要向真正的恩人道谢,而不是被一些不知所谓的衙役蒙蔽。”
俞绣疑惑道:“请问,这位吴大人是……”
“吴大人曾任五兵尚书,正三品,此地正是吴大人祖地,想来以后就常住东山县了,俞夫人孤儿寡母,若也久居此地,能得吴大人看顾,想来是颇有好处的。”
俞绣心中一动,作为一个江湖人的时候,她不太愿意跟官员打交道,但是现在隐退了,若是能得一份善缘,说不定以后会有用,不过这也是优劣掺半,这样的大人物相处起来总要事事谨慎,总觉得太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