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越浓眉微蹙,“这么古怪……你有从绝尘阁下手吗?”
“有,”他说,“绝尘阁是有来历的,我在嵘城也见证了五年前的建起到如今的繁华,只是追根溯源,又查出一片空白,除了绝尘阁主为花蓉,阁内有一位名为‘霜筠’的花娘和花蓉关系极好,其余的,一个都查不到。”
“霜筠?”梁越隐隐觉得耳熟,多半是在绝尘阁时听谁说起过,“查她了吗?”
“也查了,基本没有什么有效信息,只知道她从辽州来,是孤儿,乱世时被花蓉捡回去当花娘谋生的。不过这事儿涉及到辽州那边,出了嵘城,线索不好追踪,也容易引人怀疑,我就没有让他们继续查下去了。”
“不行。”梁越定定地抬眼,从桌上蒸笼里随便拿了两个肉包子,起身往温晏暨手里塞了一个。
温晏暨见她神情坚定炽热,怔然地问:“什么不行?”
“就查到这儿可不行,”她语气肯定,说着就往外走,“我想到了一个地方,可能会有线索。”
“辽州?我们去辽州往返都要两三日,公子你现在是太子少师,万一东宫那边儿突然让你过去……”
梁越回头瞥了他一眼,嘴里狠狠咬了一口肉包,滚烫香喷的酱汁差点滋出来,她一秒破功,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肉包。
她咽下一口,道:“别废话了,你快去,拿个礼盒装些银两,我们即刻出发。”
“公子……”他面露犹豫。
“不是辽州,”梁越回首道,“是王常顺布庄。”
来不及喊人布轿,她叼着包子侧身上马,二人策马一路赶往嵘城边界的那家破旧成衣局。
店面才刚刚支起破旗,老旧的牌匾下坐着俩大爷,王大爷正摇着蒲扇,另一只手上握着一块白花花的素馕饼,嘴里絮絮叨叨,另一位大爷则哼哧哼哧地啃着馕饼。
“诶哟,今年稀罕了,还没惊蛰就这么热了,怕是要出什么大事儿哎……”
“王大爷!”
梁越喊了一声,翻身下马,拉着缰绳下意识就往身后摸剑栓马,却摸了个空。
温晏暨见状,下马接过她手中的绳,示意她先过去。
梁越也没和他客气,转身走向二位大爷。
王大爷眯着眼睛盯了她一会儿,“诶哟?是上次那位公子啊。”说着,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把将身边另一位大爷也抓了起来。
“公子今儿来小店,是又要买些什么?”
“是。”梁越颔首,“时候还早,您先吃完这饼我们再谈。”
王大爷摆摆手,在身旁大爷艳羡的目光下笑道:“不碍事儿!拿匹布的事儿,公子不妨说说,这次需要什么布料?”
“这次……”她顿了顿,“不是布料,我想向您买点儿消息,就是不知道您这儿有没有。”
旁边的大爷停止了咀嚼,看了看王大爷又看了看梁越,最后视线落在了梁越身后,徐徐走来的温晏暨身上。
这个侍从模样的人,手中抱着一个看起来尤其有分量的精美盒子,不用打开便知晓里面是什么。
王大爷想起来上回掂量的银两重量,这次定然比上回还要多。
他咽了咽口水,说:“公子您说说看。”
“上次那个醒骨纱我送朋友了,但我还挺喜欢的,也想珍藏一匹,上次看到您这儿只有那一匹,我就想问问您,给您醒骨纱的是哪位大人,我好向那位大人再讨一匹。”
梁越提前想好了说辞,在他面前胡诌时面带笑意,温润尔雅,仿佛来意的确纯粹简单。
王大爷闻言,默默咬了一口馕饼,没有说话。
“您也不用多说,就说个名字,甚至官职也行,这一盒银子便都是您的。”
梁越斜眼示意温晏暨展示财力,礼盒打开一片闪闪发光,王大爷还没有什么反应,旁边那位大爷就站不住了。
他凑了过来,“这位公子,老王知道的我老李都知道,不妨……”
他话没说完,就吃了王大爷一记肘击,立刻“嗷”了一声,手里的馕饼险些落地吃灰。
王大爷:“公子,您这就过分了!老身与人交易,收了东西便要保守秘密,更何况那匹醒骨纱尤其珍贵,那位大人也帮了小店不少忙,再三叮嘱需要保密。还请公子离开吧!”
梁越站定不动,语气诚恳:“王大爷,我要的也不多,您不愿意透露名字官职,只说说那人长什么样也行啊。况且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不行不行,你们赶紧走,不然——”王大爷作势要抄一旁的棍子,“休怪老身不客气了!”
梁越凝了他片刻,见他只是装装样子,没拿棍子,她默然伸出三根手指。
王大爷摆摆手,“不行的,不行的!原则问题,三盒雪花银也不行!”
梁越换成两根手指。
王大爷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给二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