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澹月,”他开口,“怎么只有你在这儿?”
聊澹月一瞧主子来了,赶忙起身道:“主上,梁大人和那位温姓侍从出去购置草药了,让属下在此等候您,带您去找乔氏。”
思绪立刻从昨夜的胡思乱想转移到了正事之上,萧琅铖道:“乔氏如今能言语了,的确该和他聊一聊。”
二人动身,连廊上,聊澹月没忍住瞥了他好几眼。
萧琅铖余光注意到他的视线,斜眼道:“你要说什么直接说。”
“主上。”他一脸认真,萧琅铖还以为是要说什么要紧之事,他却道:“梁大人多半是倾心于您。”
“……”
萧琅铖想瞪他,转头却看见一张纯粹无辜的脸,气都没地儿撒,只能道:“我知道了,你不用一直提醒我。”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聊澹月总是一本正经地说些鬼话,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严肃。
聊澹月“噢”了一声。
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聊澹月在他身边呆了不少年,他从辽州来嵘城的第一年,这人就是这副模样。或者说,早些年还更严重些,要不是萧琅铖不信世上有什么魑魅魍魉,都要怀疑他是精怪才化人形,不怎么会讲人话。
二人沉默着走了片刻,萧琅铖忽然道:“你怎么这么笃定?”
“……”
呆在一起时间长了,萧琅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些被同化了。
聊澹月答道:“今早梁大人一看见属下,就向属下询问您是否已起,属下答没有,她便说要早些出门买草药,好让您起来后换药,不至于疼得厉害。”
萧琅铖为她找补:“这也没什么啊,你若是伤得厉害,我也会买草药给你上药。”
聊澹月默了片刻,道:“是,之后梁大人携那位温姓侍从准备离府,临走前嘱托属下在此等候您,走时,属下隐约听见梁大人对温姓侍从说……”
萧琅铖顿感不妙,咽了咽口水,“说什么?”
“说您,很有趣、娇憨可念,还有些……”聊澹月哽了哽,“鸵鸟依人?”
他想以头抢地。
鸵鸟依人?不至于这般伤害他吧。
“我好歹也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她这话说得有些伤人了吧?”萧琅铖替“花蓉”打抱不平,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词上,全然没有理会他前面的话。
聊澹月低低重复道:“主上,主要是说您娇憨可念……”
“是啊!”萧琅铖想拍大腿,手抬起来一阵疼,又放了回去,“是啊,她这是在侮辱我啊,我面对阴阳裂都没有畏畏缩缩,多么大义凛然,她竟给我安一个这样的头衔,当真是……”
说着说着,他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了,眼睛一转,看向聊澹月。
“你说什么?‘娇憨可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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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几包草药回府,准备先给萧琅铖还有那些侍从们处理好伤口,就去和乔重年谈一谈。
后院也是一塌糊涂,还未来得及让人收拾,这些天都有的忙了。
若是和乔重年谈妥了,便可以向朝廷上报处理民田案,至于能不能借此机会踩付家一脚,梁越其实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
毕竟付骁纵火并没有置乔重年于死地,不然他完全可以将火苗移至房屋,而不是那片荒废的草垛,显然只是挑衅。
既然知晓乔重年被她带回了梁府,也不灭他口,那多半是有信心不让付家被民田一事影响。
梁越难免失落,宫中失势已成定局,若是连倾注了不少精力的民田案也没能掀起水花,便是白忙活了一大场,还得尽快想出新法子。
若说一开始想对付付家,那也只是单纯的朝堂中的自保,人若犯她,她自然不能静若磐石。
现如今,母妃被害,就连钦天监都有付家的人,让母妃走也走得不安宁,付家几乎渗透了朝廷,梁越没办法再坐以待毙。
可是,在萧琅铖眼中,她恨的一定没有他深。
萧琅铖有可能会将她视作随时可能溃逃的同行者。
为保同谋的信任,梁越不得不对萧琅铖好一些,至少似朋友一般相处。
为保同谋的衷心,梁越也不得不使一些手段,让萧琅铖没机会也没办法割席。
一个敌人的敌人,往往比因利益同行的同伴要靠谱、稳定得多。
二人在乔重年的房间见到了萧琅铖和他的侍从。
方才还听聊澹月说起什么“娇憨可念”,这会儿看见了梁越,萧琅铖竟心虚起来。
她对他道:“草药买回来了,你和那些侍从们都先去换药吧。”
随即转头示意温晏暨。
萧琅铖顿了顿,还是道了句“多谢大人”,便跟着温晏暨走了。
二人沉默着穿过连廊,温晏暨准备去叫其余受伤的侍从,让他在此处稍等片刻。
萧琅铖见他走远,原地东张西望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