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澹月一顿,抓住了关键词:“‘娘娘’?”
四目相对,萧琅铖说:“婉妃,好像也算是‘娘娘’吧?”
聊澹月拧眉静了须臾,又否认道:“主上,这貌似不太现实。”
梁越从辽州返嵘之时只十七,婉妃当年十六七进宫,现如今已是将近二十年,二人年岁相差有近二十。
难不成是忘年交?
梁越常年驻守在外,几年才回嵘述职一次,何来的“交”?
“是不大现实……”他道,“既然双色玉佩无从下手,你先循着梁府打探打探消息吧。”
“是。”
不论是否为梁越故意让他瞧见,引导他去知道到什么,他都有必要了解梁越的身世了。
这般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有种失去掌控的恍惚感,也隐约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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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乔氏民田被付家强行侵占,并闹出人命一案,朝廷置若罔闻,讼而不受。
这件事就好似在偌大的殿堂之中落了根绣花针,不光无人听闻无人看见,落地后甚至如若凭空消失,在嵘城再也无人问津。
唯独有了一丝回声,便是付骁以此为由春风满面地找上了绝尘阁。
门口的花娘被他调戏一番后便让人押着,随即带着一群侍从大摇大摆地进了绝尘阁。
“哟,好生热闹啊!”
付骁手捧紫砂香炉,吊着眼皮,笑盈盈地踱着步子。
殿内的欢歌笑语渐渐弱了,那些个寻常人家的公子哥在他面前可没了威风,就连方才还搂着饮酒谈笑的花娘都被避之不及似的推开。
似乎付骁一光临,这绝尘阁上下所有花娘都应供他挑选把玩,旁人尽失了权利。
在场嵘官投鼠忌器,也生怕得罪了付骁便是得罪付家,默默放下了酒觥,视线变得胆怯起来。
有年纪小胆子小的花娘见来者是付家那位跋扈无边的小公子,吓得退回了二楼,部分年长些的则鼓起勇气替身而出,试图拦下他。
“付公子,您来了啊,可还是和上回一样,要寻紫藤姑娘……”
付骁只是瞥她一眼,身旁的侍从立刻持剑鞘将她拦开。
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公子,气场却强到让满殿噤若寒蝉。
他轻轻抚着香炉,视线像把利剑扫过众人紧张的面孔,最后却露出一个少年纯真无邪的笑。
“本少爷找花蓉嬷嬷,还请姑娘带路上楼。”
那花娘愣了一下,额上冒着汗,“付公子,怕是不妥,没有绝尘牌是不能擅自……”
只听金属摩擦发出一声尖锐铮鸣,他身旁的侍从长剑出鞘。
花娘笑容僵在脸上,对上付骁冷冷扫来的视线。
他笑意不减,“不能擅自什么?”
“……”花娘喉间仿佛哽着什么,说不出话了。
香炉青烟飘渺,付骁垂着眼皮,继续道:“想来,你们也不知晓花蓉做了些什么得罪本少爷的事儿吧?”
花娘吓得发颤,脸色煞白地看着他往下说。
“既然今日殿里坐满了人,各位也都是嵘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本少爷正好也说与各位乐呵乐呵。”
付骁笑看众人,拔高了声音,似乎想让楼上没有出来的花娘官胄也都听见。
“这花蓉,不光与本少爷不睦的梁越走得近,花灯节留宿将军府,二人还沆瀣一气劫走了三四个本少爷养来解闷的阶下囚。本少爷今日过来,便是讨个说法,别让你们的花蓉嬷嬷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语气平淡懦然,可无人不知这随意的语气下於满的皆是杀气。
在座之人闻言无不面露惊诧。
要知道嵘城早有传言,说那辽州营的梁大将军心有所属,凡人入不了眼,别说风尘女子,那便是富贵人家的大家闺秀她都不乐意瞧上两眼。
花蓉本就是嵘城出了名的绝尘阁冰山美人,将这二人放在一块儿说事,旁人听了只当异想天开。
付骁看起来笃定,却也只是风轻云淡地说了一通,自然无法当即撼动梁越这种少年将军在他们心中的份量,只是难免起了疑。
这困惑的目光飘忽来去,不知该向谁求证。
“带上来。”
楼上忽然传来花蓉的声音,众人的目光一下有了落脚点。
抬头只见红木栏杆处站着个面覆白纱的女子,不难见他眸中波光,鼻梁秀挺,模样倾城,正是方才付骁话中的一位主角。
萧琅铖漠然地忽略了殿内众人的视线,目光冷不丁地落在了付骁身上。
还真是狗急了咬人,那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只可惜今日梁越不在绝尘阁,不能好好看看这小畜生是如何搬弄是非的。
他继续道:“让你的侍从出去,你上来。”
言毕不再停留,转身回了房间。
这该算是下面殿中之人头一回听花蓉说这么多话,早知花蓉嗓音不算悦耳,但这会儿没胆也没时间说笑这些。
那位出头的花娘颤颤巍巍地带着这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炮仗上楼,将他送到花蓉房门口,赶忙躬身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