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琅铖本还想装一装无辜，奈何付骁点破的太快，这话显然是疑心他与梁越已合作，不利于他日后的计划。

他至少要将梁越从此事中摘出去。

于是他否认道：“上回也向公子说明过了，妾身与梁大人只是普通往来，绝没有任何特殊关系。”

“所以那两位侍从是你的人。”付骁说。

萧琅铖不假思索：“是。”

“所以豢养暗卫的人是你。”

“……”

“是你吧，花蓉？”

付骁紧追不放，话语里饱含调笑戏谑与笃定。

萧琅铖低垂着长而密的眼睫，语气平缓，似乎他的问题并没有让他为难：“他们并非暗卫，妾身一介弱女子，在这嵘城生活难免有些举步维艰，惶惶不可终日……”

付骁打断了他：“如此吗？”

萧琅铖抬眼看去。

只见他眉心微蹙，神色了然，笑道：“原来如此啊，只是自保吗？本少爷还以为花蓉是起了贼心，意图拉拢太子少师梁大人，二人一同谋权篡位呢。”

“……”

“自保……”他又眨了眨眼，“自保需要这样一支队伍吗？自保需要侍从去平凉城吗？是平凉城有人要害你吗，花蓉？”

“并非如此，公子多心了。”萧琅铖神情冷淡，并没有受他影响，“只是妾身一位好友远居平凉城，有些东西要给妾身，但妾身常年在绝尘阁不便外出，叫侍从远赴一趟，才叫公子误会了。”

付骁做出若有所思的模样，“这么说，这群人该是只为你效力，与梁越无关。”

萧琅铖点头，拂着鹅黄的袖子提壶为他添茶水。

“平日里，绝尘阁的侍卫确实是不少，数量怕是能和我付府比拟啊……你一个风月场所的老鸨，需要那么多人帮你做事吗？”

萧琅铖先是僵了一下，他最恨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将他视作低贱之身，奈何再恨，这些年也都听得习惯了。

他最后也只是笑了笑，将这恨咽了回去，心平气和道：“妾身自幼胆小，人少了没有安全感。公子不必多问了，这些侍卫都只是看守绝尘阁，偶尔帮妾身取东西、送信，或保护妾身出行，并无其余用处。”

“那你想让他们有其余用处吗？”付骁却问。

萧琅铖不知此话何意，没有回答。

“领头的那位，也是这次本少爷在平凉城遇到的其中一位，之前见识过一回，身手不凡，脑子也还算机灵，如果只是端茶倒水跑跑腿儿，未免有些屈才。”他继续说，“花蓉，上次本少爷问你的事儿，你一点儿也没有考虑？”

萧琅铖一愣。

印象中，也就只是问了萧琅铖要不要跟他，萧琅铖也明确拒绝了。

这是又准备朝他递橄榄枝了？

见他半晌没有开口，付骁道：“你跟了我，此后也不再需要什么侍从看守绝尘阁了，谁敢来这儿闹事便是和我付骁过不去，和整个付家过不去。”

“……”

萧琅铖一张俊脸险些绿了，从付骁口中说出的“你跟了我”四个字，光是听着就让他作呕。

怨他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利甩脸色，只能颜欢笑道：“公子，妾身不才，无能伺候任何人，只愿在绝尘阁小弹几曲琵琶，蹉跎一生就罢了。”

话越谦逊，心里骂的越脏，恨不得跳起来扇付骁一耳光，告诉他他面前这位是个血气方刚且恨不得对他扒皮抽筋的大男人！

付骁心高气傲惯了，向来都是女人哭着求着巴结他，哪瞧得出来旁的，又一次被拒绝也不恼，只当花蓉还未想明白是非。

他道：“无妨，等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让人来付府找我。明日我会让人送些东西过来，你只管收下便是，只当讨你开心。”

萧琅铖：“……”

萧琅铖：“多谢公子。”

听见屋内有人起身，随后便是脚步声，贴着门偷听的梁越快步躲至一旁柱后。

看着付骁下楼走远，她才从柱后出来进了屋。

萧琅铖刚支开了窗透气，正双手捧着茶盏走神，余光见门外又进来一人，还以为是付骁半道折回来了，侧头一看，在朦胧里瞧见了梁越那张脸，顿时心安了。

这是他头一回以梁越是女子的态度去看她，视线上下一扫，那张脸说是女人倒还真说得过去，甚至还算得上几分貌美，若是身着女子装束，真能和“花蓉”媲美。

梁越忽视了他的目光，转身关上了门。

她道：“我在门口听了大半，没经过你允许，对不住。”

萧琅铖心绪一动，这和方才的付骁比起来礼貌太多，让他不禁恍惚了一下，才应道：“无妨。”

“几日不见，绝尘阁都还好吧？”梁越踱步走来，坐在桌前。

萧琅铖看着她竟生出一种羞涩的感觉，点了点头，遂低首为她拿了只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