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豢养暗卫胆子不小,名字取得更是有些嚣张。
梁越小时读书曾了解到,“钦原”乃是传说中远古时的一种似蜂毒虫,一蛰即毙命。
正如花蓉隐没于市井之中,看似绝尘阁主,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美人嬷嬷,私下其实早已有着让付家倒台的狼子野心,暗中排布了无数眼线,静待向付家发起攻击的时机。
萧琅铖认真凝着她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道:“大人能提出‘豢养暗卫’一事,大人的胆子也不小。”
梁越笑了笑,继续道:“百余人的暗卫队,虽算得上暗卫队中不小的规模,但比起付家与东黎国联手之后的势力,与之对抗怕还是有些困难。”
萧琅铖点了点头,“可是大人,我们的‘军队’不只是钦原卫。”
她眸色一闪而过的锐利,难不成萧琅铖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继续道:“辽州军的新帅为付家效力,将士若不想为外戚卖力,自然会听命于林副将与旧主您。”
果真是心有灵犀,梁越轻轻笑了一下,道:“不错,我先前也有这个意思,但此事没那么容易。你我知晓顾锦天的立场,可他们不知晓,若拿不出切实证据,不可能让他们摒弃新帅追随旧主,这对不知情的人来说就是军中大罪,没有人会主动触犯。”
“大人所言极是,但妾身接下来要说的,正与此事相关。”
萧琅铖语气铿锵,神情笃定,显然是已然有了确凿证据。
这让梁越心里不自觉又认可了他几分,看来萧琅铖和她有着近似的远见。
那日,他与付骁在绝尘阁中闲谈。
付骁斜倚在他房中攒金丝的软垫上,神情倦意闲适,手中的香炉源源不断冒着青烟,满屋皆是清甜粘稠的花馥香味。
萧琅铖斟着茶,没有抬头看他。
“付公子面有愉色,有什么喜事不妨说与妾身,让妾身也高兴高兴。”
付骁斜眼瞧着他,笑了笑,“你倒是好眼力。”
他言毕,坐起来了些,将手中香炉搁在了桌上,伸手拿过萧琅铖放在桌上的一把团扇把玩起来。
“昨儿个金家公子告诉了我个好消息,说我爹献了些好东西给那老皇帝,皇帝欢喜得很,病重在床了也要将他召进宫里当面奖赏,不过这事儿我爹当时并未同我讲。”
萧琅铖面不改色地继续手中的动作,在心中将几个信息都记了一遍。
皇帝竟然已经重病在床了,他着实没想到会这么快。
怪不得嵘城乱成这样也没有人出来管,付家的手都快伸到辽州了,也没有人能扼住他们。
没容他多想,床上那人转动着手中的团扇,上头挂着的玲珑金球叮当响作一片。
他对下头桌前的萧琅铖道:“阿蓉,你过来。”
萧琅铖放下手中的茶具,乖乖走到了床边。
“你给我按一按腿,酸得很,”付骁说着就将腿伸了过去,“这些天总去金府,有时候还得去宫里头,当真累得慌。”
萧琅铖神色如常,咬牙忍了。
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还差忍这一下吗,只是这“忍”字当真是心上一把刀,喇得萧琅铖想咬牙切齿,把面前这畜生咬死算了。
不过现在的每一次忍都是为了日后更好对付,心里再不甘,现在也不是发作的时机。
他还是蹲在那儿给付骁按起了腿,一边按着,一边温声细语套着话:“付公子,付大人送了什么东西进宫?圣上怎得这么高兴。”
“辽州那边儿送来的宝贝,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据说能给老皇帝续命,”付骁说着,忽然笑起来,“续命啊……看我爹那意思,可能是续来世的命了。”
续命?那得是丹药?
萧琅铖眸中流转疑色。
“辽州送来的?那还挺远的,付大人也是费心了。”他道。
付骁手中的团扇被转得叮当响,“是啊,辽州河那边的嘛,过来也要两三天了,不过若真有续命的奇效,要个两三天也无碍。”
萧琅铖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公子是觉得,那药没什么效果?”
“辽州那偏远的地儿能有什么宝贝?无非就是顾锦天搁那儿故弄玄虚,搞些江湖骗术给我爹,让我爹忽悠老皇帝去,好给他再减减阳寿。”付骁说着,不再转动手中的团扇,神情有些玩味起来,“哎,阿蓉,你想不想看看那宝贝?”
萧琅铖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给他按着腿,“公子还把这样珍贵的东西带来绝尘阁了?”
“那都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他不屑一顾,“长得像个眼珠子,我还喂了一颗给娇娇,弄得娇娇整整两天食不下咽……哼,我看那老皇帝再吃两天就该西天取经去了。”
“……”
老皇帝至今都还不知道,嵘城仅仅半年间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付家也就只在他面前装一装孝敬了,萧琅铖难以想象,皇帝如今病重在床若是听到这个消息……
没等他说话,付骁就将腿收回去,坐起来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他打开给萧琅铖看了一眼,盒中两颗一模一样、不大不小的褐色丹药,看上去就和寻常药丸没有什么区别。
下一秒,付骁将盒子递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