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琅铖迟疑了半秒,不知何意,没敢伸手去接。
“送你了,”付骁说着,又将盒子往前递了递,“府上还有好多,又没人吃,放坏了还臭,你拿着玩儿吧,看谁讨厌喂谁吃一个。”
萧琅铖本来还有些茫然,听到这话,琢磨着哪天给付骁兑茶里喝了得了,正要抬手去接,付骁又收了一下手。
他正以为付骁又是逗他玩儿,付骁却叮嘱了一句:“你千万别吃哦,吃了可能会死的。”
萧琅铖望着他眨了眨眼,应了一声。
伪善,定是伪善。
他不会搭理这小畜生的话,就算是真心叮嘱他,那也是因为怕他死了没人提供线索,绝非出于善意。
现在,他将这漂亮的小盒子拿出来放在了几人围坐的桌面上。
梁越拿起来瞧了一眼,盒子除了小巧外没什么特别之处,打开后也没有什么气味,两颗药丸别无异处,就像是寻常丹药。
霜筠探头瞧了一眼,疑惑道:“就这个东西,怎么向辽州军的将士们证明?上面又没有写顾大将军的名字……”
萧琅铖却说:“无需证明,只要言之有物,以此佐证,再加上梁大人原本在军中的威严,就是假的也说成真的了。”
梁越停顿了片刻,不知思索了些什么,才开口道:“皇帝既已病重,付家何不借机联合东黎国直接篡位?他们还在等什么?”
他们迟迟没有动作,梁越本以为是因老皇帝还没有被整垮,权力尚未完全架空所以还不能轻举妄动。
可如今既然已卧病在床,没了行动决策的能力,又何必苦等?
萧琅铖道:“想来也是病得不够重,或是太后老人家仍健在,不然这丹药是何用意?不过是短时间内想加剧病症罢了。”
“看来他们也已经蠢蠢欲动了……”梁越放下那小盒子,又道:“这些天他还有向你透露其他消息吗?”
他想了想,道:“娴嫔名为珩瑾,她与付公子姐弟二人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付公子有向我透露过娴嫔的近况,她那胎怀上使了些手段,可能不怎么健康,想来也是因为皇帝年老。”
霜筠在一旁嫌弃地嘀咕了一句:“二人年纪相差了整整一个付侍中,那孩子能健康到哪儿去,不来点儿药物加持哪行……”
聊澹月桌底下扯了她袖子一把,示意她别插嘴。
梁越没有在意,继续问:“姐弟二人关系怎么不好?是因为嫡庶之分吗?”
“是,但不完全是,”萧琅铖捏着下巴回忆着,“付公子的母亲只是一个小商贩家的女儿,二人结识也是家中安排,但付侍中的正妻,也就是娴嫔的母亲,她则是与太后那边儿有些血缘关系,以至于娴嫔后来也是被太后那边安排进宫的。”
梁越心头一动。
她母妃当年也是由太后那边安排进宫的,这么说,母妃与娴嫔或许也有些亲属关系在,不过血缘与地域皆相隔太远,两家也就不往来。
但不论如何,害死她母妃的都是娴嫔,此事已无法洗白。
萧琅铖又道:“许是付侍中妻妾身份差距过大,造成了早年间付侍中独独宠爱正妻,对妾室没什么感情,也就对庶出的儿子不在意,并非我们早一些猜测的那般宠溺庶子。”
这倒是梁越从未料想过的。
她思索再三,拧眉应道:“前后态度差距天壤之别,着实古怪。”
他们虽没有必要知晓付府之中的家事,但前后差距这般强烈,很难不让人猜测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姐弟二人关系不怎么好,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至于其他的,付公子没有全盘相告,只说他们现如今是为了利益才站在一起,若非如此,他是断断不肯与之往来的。”
言毕,他想起来了什么,立刻又看向聊澹月,道:“他那个侍从是不是叫‘白闻铃’?”
聊澹月颔首,“是。”
那日他们二人在付府,有听到付骁提及此人的名字。
萧琅铖继续说:“他很有可能正是付公子手下的暗卫首领,或者说,是付府私养军队的首领。聊澹月并未与他对过招,但练过功夫的痕迹也很明显,定然不好对付。”
聊澹月在旁边点了点头,又听他道:“我与付公子闲谈还得知,此人并非买卖而来的奴仆。”
这倒不稀奇,温晏暨也并非她梁府买卖而来的。
梁越想了想,道:“嵘城姓白的倒是罕见。”
萧琅铖却摇头道:“名字大概是新取的,并非本名。”
“也有可能,寻常人家讨个吉利一般不会起一个这般哀戚的名字。”她思索片刻,又说:“不过,话说,我在长街初次遇到付骁时,他身边似乎并没有这么一号人。”
那回在百味斋外,几个替付骁砸招牌的壮汉身手都不怎么样,看样子白闻铃是不在的。
萧琅铖见她并没有意外,补充道:“梁大人,他与付公子并非寻常主仆,只有替付公子办事时才在,有时不会出现。二人间是自行拟订的契约合同,名义上为侍从,实则却不然。”
她眉头一跳,并没有立刻应话。
身侧的温晏暨道:“白闻铃从前并非奴役?”
萧琅铖颔首,“他曾经被付珩瑾救过一命,此后便为其效力。”
桌上几人无一例外都未对此有所预料。
“付珩瑾入宫以后,他便为付公子,或者说是为付家卖力。”他继续说,“他有不小的可能会着重听从娴嫔的命令,而非付公子。”
“如此,你的意思是姐弟有反目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