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大多茫然,似乎想问这生辰宴的主角梁大人怎么没有出来,但无一人率先开口。
梁越继续道:“不过在此之前,梁大人有一事托我告知诸位。”
她转头示意温晏暨,他快步走近,接过了梁越手中的那只装有丹药的小盒子。
梁越看向大堂之中一片漠然静坐的官员,坚定地举起了手中那卷明黄色的洒金宣纸,众人的视线立刻汇聚了过来。
底下忽然有人低呼:“是懿旨!”
“不错,正是懿旨!”梁越语气稳重沉炽,“皇后有硕命,仰承天宪,特命梁府将此诏宣示于众!”
黑压压的一片人如潮水般齐身跪下,有人伏地后还在惘然,有人已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却鸦雀无声只静待她往下宣读。
梁越展开懿旨,掷地有声:
“经查对核实,嵘城付家罪迹确凿,罪无可赦!”
底下人又茫茫然了一片。
但梁越没有理会,照着懿旨上提前梳理好的罪责,高声宣读起来:“其罪一:削夺民田,非法侵占,如嵘城刘氏、乔氏等田产,逼令退佃,虚填文契,令刘氏惨遭灭门;”
付家那位少爷侵占民田一事,半年前有一回闹得凶,但也算不上人尽皆知,只有一些官员才知晓。
此话一出,底下的官员们脸色纷纷凝重起来,意识到这懿旨多半言之有物。
“其罪二:包揽侵吞,勾结胥吏,将无主田地吞并至付家名下,令朝廷税收有误,百姓收成减少;”
在场有管辖这方面的官吏,闻言一僵,转而叹息,心头却又似乎堵着一口气。
“其罪三:奸淫掳掠,强占民女,逼人为娼,令李氏小女投缳自尽;其罪四:司法滥权,贿赂官员,多次拖延审理或毁尸灭迹,制造冤狱,令杨氏之子、吴氏之女枉死;其罪五,……”
梁越对着那罪证写满了整面的懿旨,语气愈发愤愤,宣读到最后,她的语气已然带有怒气:“此诏既出,即为永定之案!恶迹昭彰,神人共愤,诸位皆是见证!”
面前官员纷纷叩首,竟也不再出现质疑的声音。
她与萧琅铖绞尽脑汁在短时间内尽可能收集完整,不惜动用了朝中的眼线,只为细数付家罪孽,让这些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官员们意识到事不宜迟。
他们的苦心没有白费,官员们起身后,梁越对其展示凤印。
她继续说:“今日在此宣读此诏,只为一事——付家做过众多欺压百姓之事,如今想一步登天,坐拥江山,掌管天下之事,诸位若是认同,便是对玄苍黎民百姓的危亡置之不理!”
“可是,姑娘,”底下有一位年迈的官员开口,“付家当真有这般野心?现如今圣上尚在,付家纵有他心,亦不敢如此肆行!”
梁越伸手拿过方才递给温晏暨的那盒丹药,打开后高高举了起来,足以让底下每一个人都看清楚那丹药的模样。
“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仔细看看!这便是付家进贡圣上的‘续命丹药’!你们知晓这丹药从何而来吗?正是从辽州营千里迢迢送入嵘城的!”
梁越合上盖子,高声道:“付家既已将手伸向辽州营,便是起了起兵造反的念头!除此以外,我们还掌握了一则关键罪证。”
她将丹药盒子递回温晏暨,随即将手背至侧腰,拽下来了一枚玉佩。
当她将这枚阳光下透着薄荷色的玉佩高高举过头顶时,满堂皆静了半秒,随后从人群中传来了惊叹声。
“周青心金,似乎是婉妃那枚传家玉佩!”
“怎么会在她这里?不是传言被一个小宫女偷走了吗?”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
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终于有一个官员站了出来。
他凝视着梁越,高声质问:“你究竟是何人?你们家梁大人呢?为何这般重要之事,让你来宣告众人?”
梁越眸色冷淡,将手放了下来,“大人,我只您问一句,您是否真心愿意追随梁大人?”
那官员不假思索:“梁大人骁勇善战,带领辽州军多年战功赫赫,我自然是诚心诚意地追随梁大人!”
“那你们呢?”她转而看向堂上众人,“在场诸位皆是嵘城说得上话的缙绅,你们是否真心愿意追随梁大人,与付家势力抗衡?”
底下官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道:“若是由梁大人带领,自然是愿意的。”
那官员又冒出头来:“我们一直不愿与付家势力蛇鼠一窝,梁大人若有心救玄苍百姓于水火,我们当然是属意于追随梁大人!难不成,还是追随你一个女儿家吗?”
“‘女儿家’?”
梁越横眉冷视他片刻,抬眼看向众人,将手中那块双色玉佩重新举了起来,“不错,就是‘女儿家’。我正是当年的康诚公主,亦是如今的嵘城太子少师,梁越。”
满座惊诧,梁越没给他们缓一口气的机会,迅速从袖中取出了那枚免死金牌,明晃晃地亮在所有人面前。
“此为御赐免死金牌,亦可以佐证我的身份,我也以此为担保,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字字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我梁越必当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