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怕危险，一开始就不会留在钦原卫。”他斜了他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是想问霜筠的话，看她愿意去哪边儿吧。”

霜筠到底还是选择跟她哥去前线，其余花娘也都是对半分了，钦原卫与朝廷派给他们作为辅佐的军队，则是大部分跟聊澹月，少部分跟萧琅铖。

入夜以后，择了一处扎营，准备明日一早就分开行动。

萧琅铖和瑞安往前线去，聊澹月则绕后去截粮道，几人估算过时间，截粮道的聊澹月一行人大概在明日入夜前就可以处理好，但萧琅铖这边需要等入夜后才能突袭。

多出来的一部分时间，聊澹月他们需要埋伏在平凉城，随时准备出手制衡东黎北面的军队。

但计划不一定能赶上变化，他们只有一个大致的简略战术，具体如何，还要配合山上的辽州军和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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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沛河石桥一战大捷。

他们在夜深人静之时点燃了大片火把，作出往山阴面撤退的景象。

北军营巡夜斥候见状即刻上报，东黎北军迅速追击而来，中了他们提前设计好的埋伏。

南军营见又乱了，生怕是北军营想独吞军功，赶忙也派了一支小队跟上来，没想到落了个惨败的结局。

不过辽州军与嵘城在收尾时出了差错，他们在追击敌方殿后部队时，被北军营反将一军——东黎军也提前在山脚设有陷阱，导致辽州军和嵘军都有所伤亡。

军队撤回山上后，一切平息，梁越才与林子楚、温晏暨回营帐，清算了如今军中状况。

才从混乱中缓和了心绪，她坐在桌前捏着眉心，神情还是有些困扰。

“今夜虽大大折损了东黎军的士气，也超出预期的歼灭了将近五百人，但我们军中粮食实在不多了。”

林子楚托着腮，“而且这几日皆是夜里发难，东黎军二营已经在逐渐摸清楚我们的战术，显然比昨夜更警惕了……好在伤亡不多，对军情和战术都没有太大影响。”

梁越看向二人，“最重要的还是要没军粮了，省着点儿也就还能撑个两三天。朝廷本就削减了军费，当时辽州营那边儿就没剩下什么，军粮基本还是嵘军凑出来的，现在除了下山去偷去抢，就没有别的办法。”

现如今也没办法与嵘城来信，好不容易拿到一个情报，还是因为朝廷派军队往北去，路过郴江城顺手递的。

他们在这山上蹲了两天，也不会有人往嵘城去，怎么可能向皇宫递情报求支援。

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将目光投向山下的两个军营。

温晏暨思索了半晌，道：“南面的军营规模稍微小一些，今夜又对北军营下了重手，他们那边儿应该会更为谨慎，我们就算下山也难以下手，保不准还要被二营围堵。”

“我倒是觉得从南军营下手最好，”林子楚看向他，“南军营兵力没那么充足，又与北军营有了矛盾，北军营今夜惨败、大损士气，而南军营几乎是袖手旁观，双方军心已然分裂，北军定然不会在此时对南军伸出援手。此时我们若突击南军营，反倒效果最佳。”

梁越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今夜正是与钦原卫兵分两路的第三个晚上。

再怎么迟，钦原卫今晨必然抵达了嵘城，多半也就见到了皇后；

今日午后，朝廷军队就路过了沛河石桥，留下了情报，证明朝廷、皇后知晓他们被困与山头，左右为难的情况；

而萧琅铖手中有她留下的免死金牌，他很有可能与皇后有所交谈；

也就是说，钦原卫此时有极大可能已经知晓他们的现状，甚至可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可是萧琅铖会如何决策？是直接来前线支援吗？

若直接来前线支援，他们会从嵘城的方向来，那是平凉城的南面，也就是先抵达东黎南军的营寨。

就算钦原卫有其他法子，有其他策略，前线需要支援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朝廷也许还会派出其他军队。

身侧，林子楚与温晏暨还在对此事争论。

温晏暨摇摇头，“可是南军营今夜也对我们的战术有所见证，必然会更为小心。”

林子楚撇着嘴，道：“那从北军营下手不是更没可能吗？北军营是东黎的主力军，今夜就算损失了几百号人，也还有两千来兵马，我们只有一千出头，正面不一定能刚得过。”

温晏暨不解，“北军营离关口近，那边好歹还有我们朝廷的军队在。”

梁越伸手叫停了二人的喋喋不休。

“从东黎南军下手，但不是今天。”她直接下了定论，“我们的支援很有可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啊？我们……等钦原卫的支援吗？”林子楚懵了，“大将军，这不是在等死吗？粮食只有一两天的份量了，援军人影儿都还没有见到，连个盼头都没有。”

他说的不无道理，确实还有另一种可能——钦原卫在押送顾锦天返回嵘城的路上出了岔子，导致他们今天早上还未回到嵘城，之后的推测也就要往后移。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是梁越出于保险，方才也还是仔细推了一遍。

“朝廷的军队直奔关口，前去拦截东黎军的支援，而不是先赶来前线助我们破阵，这难道不就说明了朝廷还有军队吗？或者说，他们有把握只要控制好关口，关内的军队我们就应付得过来。”

她这么一说，似乎有点儿合理，但二人的视线还存有些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