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北军亲民迅速反应过来,汇聚而来,意图解围,却被梁越身后紧随而来的林子楚与温晏暨截住。
几人打斗起来,一旦靠近就会被拦住,根本无法近二位主帅的身。
不过几秒,北军主帅见长剑被卡住实在没有办法夺回,亲兵又在周边无法助他,他不得不松了手,丢掉了自己的武器。
紧接着,他架住马腹一个侧身,飞奔的马儿掠过了地上的尸体,他降下身子迅速伸手,捞起来了一把沾着血的剑,重新与那匹黑马上的玄苍主帅争锋相对。
可是已经晚了。
发丝凌乱地拂在她的额前,梁越那只缠着布的左手早已鲜血淋漓,但她就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抬手抓住了背后的连弩。
在那把长剑挥来之前,她瞄准了他的眉心,扣下了悬刀。
利箭飞射,风在他们之间呼啸,竟忽然将那支箭矢吹歪了轨迹。
只听一声清脆的铁甲撞击声,那支箭碰上了他胸前的兵甲,轻轻一弹,落在了飞沙的地面,被横过的马蹄踩折。
北军主帅来不及高兴,正挥剑冲来,又听“咔哒”一声脆响。
一支象征着东黎国的箭矢从连弩之中弹射而出,从梁越的斜后方极速袭来,刺破了风,穿过了漫天的飞灰,就像面对舆图刺下一颗令箭一样,稳稳当当地扎在了北军主帅的眉心。
梁越回首瞥了一眼,高举连弩的,是钦原卫那个脸上有疤的漂亮女人。
她似乎在哪儿听到过有个脸上有疤的女人,但来不及多想,面前,北军的主帅浑身瘫软地跌了马,那匹威风的烈马失了魂一般冲出了列阵,撞倒了好些北军战马。
东黎军压根没有预料到面前这个被他们围堵在山上几日的小军队战力并不弱,更没有料想这小军队的主帅战术竟如此鲁莽,径直冲向了他们的主帅,以至于周边的亲兵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这对梁越来说却不是鲁莽,而是她的战术,她正是要出其不意地直击要害。
而且她有这个信心拖住他们的主帅。
林子楚与温晏暨撂倒了一片,见梁越这边处理完了,微微泄了口气。旁边的亲兵们一拥而上破开了他们的拦截,直奔向梁越,这个时候那匹黑马却没了方才的勇猛,突然绕开了他们往边上撤退。
她这时才开始保守作战,求稳不求险。
梁越挥舞着长枪清扫道路,东黎军既已没了主帅,这一战多半就好打不少。
她一边往西边撤,一边借着初升的太阳观察着局势。
东黎军本就胜券在握的战局一时被这个唐突的战术扭转,有几个杀红了眼的将士一路追赶梁越,还未意识到自己又中了她的诡计。
她和萧琅铖事先没有商议太多战术问题,萧琅铖此时只瞥见那袭赤色的披风正往西边撤去,虽不知那是什么战术,还是迅速攥紧马缰追了上去。
他方才看见梁越直奔着对方主帅去,还震了一惊,但见林子楚和温晏暨都紧追其后为其保驾护航,也就没有多盯,带着钦原卫加入了混战。
梁越给的那把黑金佩剑不愧是御赐的宝贝,重量感让每一次挥剑都具有恰好的惯性,攻击范围大,却省力。身下是朝廷拨的战马,与他配合得也十分默契,虽是第一次上战场,打得却游刃有余。
萧琅铖俯身追赶,清扫着一路的北军,斜斜觑见破阵子正往梁越他们原本被困的那座山的方向去。
他再眯眼仔细一瞧,只见山腰之上埋伏了一排弓弩手,还有几处早已堆放了巨大的滚石与滚木。
此时天光熹微,西边的侧山面阴,若注意力全部都在追赶玄苍主帅身上,是断断不可能注意到那黑暗之中藏着獠牙。
梁越是在假意闪避,实则将那几个将士往山下引。
萧琅铖反应过来后,立刻勒马转变了方向。
北军后方的弓弩手基本被林子楚和阿阑占据高位而消灭干净,战场上横飞的箭矢多是他们阵营的。他攥着马缰冲回厮杀之中,将剑入鞘,背手抄起了那把还没有用过的连弩。
他举起连弩,在马背的颠簸中,略过千军万马,径直瞄准了东黎北军的军旗。
那面画着阴阳裂的旗帜在风中有力地铎动着,举旗的将士正骑着烈马狂奔,却忽然听到箭矢的声音向他逼近。
他正要挥剑拦箭,却发现那箭从他头上掠了过去,正轻蔑地叹息玄苍军的弓弩手技不如人,一抬头,发现军旗被射出了一个窟窿。
紧接着,又是一箭,两箭。
破了几个洞的旗帜瞬间开始漏风,在风中舞不起来了。
这是莫大的羞辱,见状的几个将士都循着箭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初阳之下,那个盔甲如鳞的男人一手架着他们东黎国的连弩,神色怡然。
见他们瞧了过来,萧琅铖还挑衅地耸了耸肩,神情无辜,似乎在说,你们东黎国的武器自己乱飞啊,能怪谁?
几个将士果真被激怒,抄起兵器甩了一下马缰,烈马猛地朝他扑来!
照那架势,恨不得冲上来咬死他似的。
萧琅铖身下这匹马也聪明得很,步子一直就没有慢下来过,不需要预热,弹射一般就冲了出去。
他一手紧握马缰,一手架着连弩,时不时还回头放一箭,引得后面几人穷追不舍,丝毫注意不到他们已经逼近了西边那座面阴的山。
萧琅铖看见梁越已经在山侧准备转弯,他迅速回首确认了一眼那几人还在,再看向前方时,梁越也正回头瞥了他这边一眼。
他似乎看见梁越悄悄笑了一瞬,但也无心多想,很快就带着那几人冲到了西山脚下不远处。
只见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山上席卷而下,山腰传来一阵打雷似的“轰隆”声,一大群东黎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巨大滚石与树干吓破了胆儿,一片人仰马翻。
梁越来不及和他说句话,见计谋成功,忙奔回前线继续杀敌。
萧琅铖也没多停留,举起连弩继续对着战场上的东黎军放箭。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得瑟,东黎军许是想到这几日被他们欺诈来去,害得南军营全军覆没,他们士气丝毫不减,反倒如雨后春笋般愈发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