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琅铖立刻点头，好像那问题本就没让他疑惑，只是无话找话的随口一问。
“那就还是按你的安排来吧。”
“好，若没有其他问题，都回去早些休息吧。”
梁越没有多想，扫视三人，转身准备回营帐，又听萧琅铖“哎”了一声，回头时，只见林子楚和聊澹月结伴溜走，这人还杵在那儿。
梁越凝着他，“你还有问题？”
“可以让章槐跟着你上山吗？”他问。
“你方才不是还说钦原卫人少，不保险吗？”
“若是山上有伏兵，山下确实不需要那么多人，哪怕是拦截逃窜的余孽，也只是那些个付家势力下的权贵，钦原卫这些人足够了。”他随口解释一通，生怕梁越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瞎问的，赶忙又道：“而且你是辽州军主帅，他应该更愿意听你的。”
梁越也确实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和解释都牛头不对马嘴，只随口应了一声：“那明早我去问问他吧。”
“阿越。”见她要走，萧琅铖又喊住她。
梁越有些匪夷所思了，“你有问题就问啊，磨磨唧唧的。”
萧琅铖却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伸手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没等他说话，梁越一个闪步往后退了半米，迅速和他拉开了距离。
萧琅铖正愣着，又见梁越四处看看，确认四下无人，才对他比了个噤声。
萧琅铖：“？？”
他还以为有人要伏击。
梁越压低了声音：“你就非得在军营里叽叽咕咕的吗？昨夜一群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凑热闹也很消耗心力的，别影响明天的计划。”
梁越说完，没忍住在心里道了句，自己这话似乎有点儿牵强。
她只是不想在军营里有太多人议论此事，影响状态不说，还不利于她立威。
萧琅铖不知道她怎么想，自己倒是恨不得全营的人都知晓此事，但见她不太乐意，也就默默偏了偏视线，低声道：“好。”
憋出来这一个字，落在梁越耳朵里又委屈起来了，她是正义惯了，又找补起来：“我不是凶你啊，只是和你讲道理，等打完了再说吧。”
其实战事大局已定，他本就不必急这一天两天。
只是这事在他心里藏太久，好不容易让梁越主动说了些心里话，他难免心急。
当下梁越既已这么发话，他也就不再多说，“嗯”了一声。
梁越想了想，又叮嘱道：“明日，山上若需要人盯梢的话，你挑几个花娘去吧，相对不会太累，她们的能力也跟得上。”
还真是三句离不开战术，萧琅铖叹了口气，又点点头。
梁越抬手拍了拍他胳膊，淡淡笑着，“别叹气，那笔架山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最多一天打完，过两天就回嵘城了。”
萧琅铖认真看着她，思索片刻，说：“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想去辽州城中呆两天，我有点儿想吃那边的点心了。”
“那可能还得过阵子，朝中有很多规矩需要改一改，还得你留下来给我做个参考意见。”
他点头答应，“那明日，付家势力那些旧权贵在山上就全部处理掉吗？”
她摸了摸下巴，“还是活捉押回嵘城吧，他们也许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吐出来，既然要清扫，就得一次清扫干净，以免留下后患。”
“章槐上次提到付骁身患隐疾，不知如今落魄了还有几口气。”
“他不是给过你一盒丹药吗？”
萧琅铖顿了一下，“进贡给圣上的那个？”
“不错，”梁越不怀好意地勾唇，“既然他自己说了那丹药可以‘续命’，到时候赏给他也不是不行。”
他意会，大仇将报了心里也痛快许多，长叹了口气，“付家嚣张多年，如今也终于能让他们自食恶果，也算是给这些年受到迫害的人一个交代。”
梁越早知多年前萧家的事情，最开始打听到，只是替当年的萧大人感到冤枉，觉得萧家那个公子也挺可怜，如今看着蛰伏多年的萧琅铖马上就能报仇雪恨，心里也舒爽不少。
付家对她的伤害也不小，想来，玄苍还有许许多多和他们一样的人。
把付家余孽押回嵘城，等他们把消息吐干净了，定然是不会再留一命的。
梁越微微松懈了一些，“只希望明日的计划一切顺利，等结束了，我也该去祭拜我娘了。”
萧琅铖点点头，又道：“你是不是也快要生辰了？真的那个生辰，我记得你说在秋天。”
她眉头一跳，“是诶，七月初六，很快了。既然已经过过生辰了，那天就去百味斋吃点儿好吃的，我请你、鸡哥、林子楚、萧然聊澹月，还有阿阑、章槐……太多人了，到时候再说吧。”
“好。”他笑了笑，盘算着该给她准备什么生辰礼物。
晌午以前，他们如期抵达笔架山下。
烈阳高照，挡着刺目的光往山上眺望，只见一片葱郁的密林，若有伏兵，多半也是隐秘不易察觉的。
他们要尽可能不引起山中人的注意，章槐还是跟着钦原卫留在了山下，花娘们分组带着号角上了不同的山腰盯梢，梁越和林子楚分别带着两队辽州军，分两面上山围剿付家窝点。
树林阴翳，山中无风。
今天阳光极好，几乎没有云层，刺眼的光从树叶缝隙洒下，蝉鸣四起，聒噪难安。
笔架山西侧这座山峰相对高一些，但它有一面是悬崖绝壁，东边又是笔架山另外的几座山峰，梁越和林子楚只能从南北两面分别上山。
如若没有打草惊蛇，二人定好一同在山峰汇合，若被窝点余孽察觉而撤离，不论从哪面撤离，他们都有军队拦截。
好在这两日没有下雨，山中土地干燥，不易打滑，但干脆的枯叶难以隐藏脚步，他们不得不放缓放轻了步伐。
临近山腰之时，只听上方一阵窸窸窣窣，梁越用手遮着阳光抬眼去看。
强烈的光束中，赫然出现一大片闪烁的锐利光点，正极速朝山腰飞来！
是箭！
“山上有伏兵！举盾！”梁越迅速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