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瘪，半晌才憋出一句：“……内伤是真的。”

梁越应了一声，那神情好像在看他表演。

他继续说：“不然你一拳下来，我能吐血吗？”

梁越这么一回忆，那倒是，总不能是她铁砂掌真练成了。

看来那一拳还是太结实了，让这人的伤雪上加霜，不过也不能完全怪她，萧琅铖要不浪费她感情，她能给他那拳吗。

见她不说话，萧琅铖故作轻松，“无妨，阿越，你也不必自责，那一拳完全就是对我体质的磨练，有效锻炼了体魄，多谢大将军的考验。”

“……”

难道是那一巴掌扇太重了？

梁越总觉得，没了“花蓉”这一机敏狡诈的身份伪装，或者说是如今二人之间没了什么秘密，萧琅铖确实有些放飞自我了。

看来傻应该是本质，她想。

萧琅铖自顾自乐了一下，“不过，想来清君侧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而且我这内伤也严重不到哪儿去，修养两天就好了。”

梁越没有点破他的逞强，只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付家什么德行，指不定又躲在哪儿算计着，来个出其不意。”

她这么一说，萧琅铖忙道：“不会的，付家的文瑶卫已经溃散，那几个纨绔子弟再怎么算计也难以掀起波澜，再说了，我们现在还有皇后的帮扶。”

梁越摸了摸下巴，还没说什么，又见萧琅铖神情藏着某种暗暗的窃喜。

没等她问，萧琅铖说：“你怕我死啊？”

“……”梁越瞬间板起了脸，没给他好脸色就下了逐客令：“既已说清，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明日还要返程，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萧琅铖扬唇不语。

梁越睨着他，手又放在了剑柄上，“笑什么笑？你走不走？”

“好好好，我走我走。”萧琅铖正准备走，又想到了什么，“对了阿越。”

梁越斜觑着他。

“还有一件事儿，”他讪讪地笑，“战胜后，要留顾锦天和顾家全族的命吗？”

“你不是都答应他了吗？”

“他还要求许他一个三品以上官职，当时情急之下我没有考虑太多，如今想想，留他一命倒没什么，只是许诺官职恐怕对我们不利。”

“三品以上……”她斟酌了一下，“许个虚职闲官打发了就好，也无妨，既然答应了，给他便是，省得落下个不仁不义的话柄。”

萧琅铖顿了顿，“此事还是我太过草率。”

“罢了，情况紧急，换作是我我也答应了，”她摆摆手，“小事一桩，就当手下留情积德行善好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却又转回来，“阿越，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梁越冒火，“你再一步三回头，我真要踹你了。”

萧琅铖这才灰溜溜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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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大部队简单收拾后便出发返程。

林子楚一见到梁越，四处看看确认萧琅铖不在附近，才凑过去低声道：“昨晚，你俩和好了？”

“？”梁越神情古怪，“你还有偷听的癖好？”

“那帐篷不挨着嘛，”他讪笑着，“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也没和好啊，你听岔了吧？”梁越又说。

林子楚当时耳朵都贴帐布上了，可是恨不得把帐幕掀开了听，否认道：“不可能，我听他不是说什么，‘可以不生我的气吗’……”

“滚一边儿去，”梁越肘了他一下，打断了他的话，“别和我说话。”

林子楚被怼开了一下，又和狗皮膏药似的贴了回来，继续说：“‘阿越’，‘你能不能别不理我’，‘我怕弄丢你’。”

这话似乎带着波浪，从萧琅铖嘴里说出来还好听点儿，怎么从林子楚嘴里冒出来就一股子贱味儿。

梁越刚想骂他，转瞬想到了什么，又冷笑了一声：“你再学一句？”

“学就学，”林子楚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笑嘻嘻地学得有模有样，“‘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紫藤！”梁越突然回首，冲钦原卫中的唐紫藤高呼了一声，“哎，你想不想知道林副将十二岁那年……”

林子楚吓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后面的唐紫藤立刻两步追了上来，推开了林子楚的手，对梁越笑眯眯地，“好呀好呀，大将军您说。”

林子楚见状，只能默默后撤，退回了辽州军的队伍中，还被几个将士拉过去笑话了。

萧琅铖这会儿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学着温晏暨的样子清点着钦原卫的人数。

这场战争里，钦原卫也损失了不少兵马，他豢养暗卫多年，那些人皆是死侍一般的存在，打起来时也会更多的冲在列阵前面。

花娘们活下来的不多，殒命的都埋葬在了平凉城那片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