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只是安静了片刻,淡声解释道:“可能因为我是主帅,在战场上当然重要了。”
瑞安不太理解,但没有多问,松开了揽她的手,又道:“原来如此,那萧大哥是钦原卫的主帅,萧大哥也很重要吧?”
梁越笑了起来,点点头,“确实重要,在战场上很重要。”
“那我不是主帅,我也重要吗?”
“你也重要,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她想了想又说,“不上战场的百姓也很重要,不论我们怎么评价,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份量。”
瑞安也不知听懂没有,只是点了点头。
梁越其实想过许多次与宫中那位五皇子见面的景象,她不知道他的性格如何,在宫中长大会不会傲慢,甚至不确定他是否接受宫外有一个长姐的事实。
总而言之,瑞安比她想象中可爱很多。
她看着他,忍不住想到了母亲。
她还是有些羡慕瑞安的。
晚霞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黑夜。
平凉城寂静凄冷,偶有乌鸦鸣叫,山谷间的风带来了一丝微凉,似乎还夹杂着山脚没有清理干净的腥味儿。
瑞安早早被温晏暨带回营帐休息了,萧琅铖也很早没了影儿,梁越在篝火前又独坐了许久,夜快深,才见林子楚和唐紫藤回来,她叮嘱了林子楚两句明日返程的事情,就往自己的营帐那边去。
她的营帐居中,萧琅铖身为钦原卫的首领,二人的营帐是挨着的,这让她有些不适。
不过时候不早了,营地里安静得只有风声,多半也都休息了。
此时她只想着赶紧回帐,加快了步伐。
不过三尺距离,她才在昏暗之中瞧见自己的营帐外杵了个高挑的人影。
梁越以为自己走错了,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前面那个就是自己的营帐。
门口那人的身形也有些眼熟。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没有犹豫,反而步子迈得更大更坦然了。
萧琅铖正站在她营帐外,见她回来,笑着想和她打招呼,她的视线却和没看见这里有个人似的,径直掠了过去。
“阿越。”
被叫了名字,梁越这才微微顿了一下,退出来半步。
她看他的眼神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玩味:“哟,是萧帅啊。”
萧琅铖一顿,见她还对自己有怒,正要开口,又听她阴阳怪气地说:“如何?还是当男的爽吧?”
“……?”
“不会被人拿来取乐,不用卖弄姿色去讨好,就会有人围上来说笑,”她说着,点了点头,“挺好的,以后不用再委屈自己了,可喜可贺。”
萧琅铖愣了两秒,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此话何意,她就迈着步子往营帐里走了。
他赶忙伸手却抓了个空,下意识就追了进去。
梁越几乎是不经思考就将手放在了腰后的剑柄上,回头睨他,“胆子不小啊,擅闯主帅营帐?”
萧琅铖立刻停在帐口,没敢上前了。
他见她没有真拔剑,小心翼翼地开口:“阿越,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拿那种事骗你,你若实在不高兴,你……”他停顿了一下,“你别自己憋着,你再扇我两巴掌都行……”
梁越斜睨着他,心道了句这人受虐狂吧?
“你出去,”她松开剑柄,点燃了边上的烛台,“我要休息了。”
萧琅铖借着微弱的亮光认真看着她。
“你方才说什么‘围上来说笑’,那是她们想知道你在辽州营时的事情,但是看你似乎心情不好,不敢去问你,所以来问我了,我知道一些就和她们说了,你若是觉得不妥,我……”
“行了,”梁越打断了他的话,“我就随口一提,没说不让你和她们说话,你那么较真儿干吗,倒显得我多管闲事似的……”
萧琅铖见她有松口的意思了,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你的手伤得那么严重,上药了吗?”
梁越滞了一下,余光看见自己左手上新缠的纱布也早已赤红一片,军中没有那么多草药了,她基本全给了那些受伤的将士们用。
“我自己能解决,不劳你操心。”她简短答道。
“那你……”
萧琅铖还想说什么,梁越一双冷冰冰的眸子又盯了过来,他凝固了两秒,才接上自己的话:“那你可以,不生气了吗……”
他的话太没底气,梁越寻思还真是来道歉的,作出一副没听清的模样,“什么?”
“你可以不生我的气吗,”萧琅铖说着,又补充:“我没有要求你不准生气的意思,不是说你不能生气,你若还是怨我,你打我、踹我都行,只要你消气,……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梁越瞧了他一会儿,突然冒出一个点子。
她作出思索的神情,片刻,道:“听说,你说我是你很重要的人?”
萧琅铖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梁越见他不回答,又摆了摆手,“出去吧。”
“小安说的?”他迟疑着说,又偏开了视线,低声喃喃:“我让他别告诉你……”
梁越看他吃瘪倒是心情舒畅了,继续调侃:“怎么?敢说就不敢让人知道了?”
萧琅铖撇撇嘴,“没有……知道便知道了吧,我是这么说了。”
承认得有些快,倒是让梁越有些接不上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