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渊眼神发着寒光。
赵泽兰死死盯着他手中那把熟悉的刀。
自从上次他闯入后,停车场就加强了安保,加上这些天没在这儿碰到过他,她以为他不会再来这里。
可他还是像鬼一样缠着她不放。
虽然一直在庆幸他没有去找宋凝雪,但她自己其实也想不通,他两次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觉得自己的存在耽误了他报复的行径?
还是认为有她的存在才让他们两个分手的?
他依旧抱着想和宋凝雪感情再续的念头,却又咽不下这口气?
但不管怎么样,她无暇追究根源。
只知道以目前的情况,她们,还有杜衡,都不能再受伤了。
尤其是知道了他可能背负过人命的情况下。
他们背不起这个代价。
她紧紧抓着杜衡的手臂,准备拉着他往后退。
手中握着包里的防狼喷雾,在他靠近时,对着他的眼睛“嗞”地一下喷了过去。
周临渊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可眼角还是被呲到了一点。
他怒骂了句脏话,眼神变得阴鸷,举起手中的刀就往她挥过去。
杜衡见状迅速将她扯到身后,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让他无处发力。
“上次没被打够是吗?”
赵泽兰哆嗦着手,将手机怼近他的脸:“你敢动手的话,这个视频马上就会被发出去!”
周临渊手中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见威胁奏效,赵泽兰强忍声音中的颤抖。
“如果你不想马上就被抓进去的话,最好别再惹事生非!不然,多一条人命只会给你爸现在的处境再添一把火!”
说完她扯着杜衡要走。
他站在原地,拿着刀的手缓缓垂下,又像是不甘心似的,举起刀尖对着他们,大声质问:“你这个贱人,我电脑里的东西是不是你找人弄的?”
赵泽兰冷笑一声,内心在疯狂嘲笑他把自己底牌亮出来的愚蠢行为。
“你这个臭婊子……”
她快速打断他的话,“我劝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烂摊子吧!我敢保证,如果你敢动手,你和你爸只会死得更快。”
他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想,对付这种人,只能用他最看重的利益打败。
周临渊欲趁其不备抢她手机,却被杜衡一眼看穿。他反应敏捷地将他一把拦住。
见他吃瘪,她继续发话,语气满是嘲讽,“你还是只会抢手机吗?不过,你不会蠢到以为我只有手上这一个录像设备吧?”
撂完狠话后,她立马便扯着杜衡往他停车的位置走去。
车子发动后,她透过后视镜见周临渊没有要追过来的意思,一时间,紧绷的全身放松了下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止手在发抖,而是全身都在微微发颤。
那把刺向她的刀,曾经让她产生了心理阴影,看起来依旧那么吓人。
她根本不敢让杜衡再和他厮打一场,他本就不该被牵连进来。
刚才的虚张声势中她承认全是赌的成分。
她赌网上那些看起来细致入微的控诉不是空穴来风,赌他这样的人会懦弱,会害怕牵连。
她想起来那个下午。
邻居阿姨和叔叔抄家伙跑出来时,她强忍着疼痛,指着那早就坏掉的监控对周临渊说:“这里有监控,你跑不掉的。”
对于恶人,虚张声势的恐吓比示弱总是要有用一点的。
也幸好他足够愚蠢,同样的法子屡试不爽。
这么想着,她的心稍微定了定,侧眼看了看旁边的杜衡。
这个季节的昭明并不冷。
为方便开车,他将衣袖稍微往上挽了挽,露出一截皮肤,上面被她刚刚紧紧抓住的痕迹清晰可见。
回到家后,她并未和宋凝雪讲起刚才的遭遇,只是简单打了招呼,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她喜欢从独处中获得灵感,而创作总是在人遭遇低谷时进行得比较顺利。
毕竟,将消极情绪转化为无穷无尽创作欲的感觉,让人十分沉醉。
她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画笔,一边任由自己沉浸在胡思乱想中。
假如没有爆出他和他爸的丑闻,今天遇到这个亡命之徒他们该怎么应付?
假如她没有成功唬住他,他那锋利的刀会不会再次刺向她和杜衡?
假如当年在宁江开门的是宋凝雪,她会不会成为他手中的另一条人命?
她脑中全都是纷乱的思绪。
突然,她手中的笔一顿,后知后觉想起,周临渊说过电脑中的照片和视频被删掉了。
如果说新闻中的内容她无从查证的话,这件事她几乎能肯定,就出自杜衡的手。
她知道,他在这方面简直是天赋异禀。
不知过了多久,她脑中纷杂的思绪慢慢平静下来,她停下笔,看着面前的作品。
上面的一笔一画,都凝聚了她从小到大引人瞩目的天赋,也满含情绪。
她的账号开始更新起场景原画,令她意外的是,她收获到了比以前更多的好评。
创作和分享曾经陪她度过了很多并不美好的时光,她喜欢这种感受互联网美好、和粉丝共鸣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后,她拿起手机,仔细翻看着评论。
——太牛了!你有这种才能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你真的是第一次画场景吗?这个透视已经是我的一辈子了。
——不要画得这么随意啊喂!不然我觉得我上我也行的!
……
一连好几天,她都极其高产,不断发着图片和视频素材给宋凝雪。
走出书房时,宋凝雪招呼她过来一起看剧。
“怎么最近又把自己关起来那么久?遇到什么事了吗?”
赵泽兰没精打采地摇了摇头。
宋凝雪捏了捏她的脸蛋,“不准骗我。”
赵泽兰知道自己在她面前毫无秘密,于是把那天的事情和盘托出。
“你知道吗?你真的特别特别勇敢!你做得很好。你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师哥。你一点都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