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杜衡住处后，苏南星毫不意外地发现杜衡颓废的身影，他就那么坐在那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桌面的烟灰缸里，静静躺着几根熄灭的烟头。

这样的状态，他在几年前也见过。

“是发现了什么吗？”苏南星抢过他手中的烟，摁灭。

“我不确定。你呢？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苏南星坐在一旁，缓缓开口：“我知道她没了个孩子。”

杜衡抬起头来，“你怎么会知道？”

苏南星显然对他平静的反应感到十分惊讶，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他深呼吸，缓缓开口，“这是我们分手的原因……之一。”

“怎么可能？孩子是周临渊找上来的时候打斗没的，就算从时间线来看，也根本不构成分手理由。”

他听完后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我去求证过。”

杜衡盯着他许久后，苦涩地笑了起来。

看来，他好像是知道得最少的那个人。

好像……他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

赵泽兰睡了一个很长的觉，起来时感觉头昏昏沉沉的。

外面天色已完全黑了下去，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将这份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衬托到了极致。

这样孤独的环境莫名让人上瘾，她默默地抱着被子，静静地感受着入冬前的凉意。

许久后，她翻出手机，却发现电量本就不多的手机因为忘记充电早已关机了。

将手机连上充电线后，她盘算着该找个时候换掉这个手机了。

慢悠悠地走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间拿手机时，才发现有许多个未接电话。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觉得很诧异。

点击回拨后，那边几乎是秒接。

她清了清嗓子，“喂？”

那边沉默着，没有开口。

她有些好奇，追问着，“有什么事吗？”

那边才终于回应，“我在你家楼下，你……方便下来一会儿吗？”

“好。”

宋凝雪从房间走出，正碰见她往外走，随口问了一声，“你要出去吗？”

“嗯，下个楼。”

她来到楼下寻找着杜衡的身影，前面黑暗中的车子打了个双闪。

趁着路灯她看清楚了车牌，走上前去。

杜衡眼神示意她上车。

他开了车窗，但她上车后还是问到了淡淡的烟草气息。

“你好像到现在还没告诉我，那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她没想到他提起来地是这件事，羞愧地将头埋低。

“你可不可以对我说一次真话？一次就行。”

带着些许哀求的声音显得有些卑微，和几年前那个人重叠。

那时的他眼神中也满是绝望，声音沙哑地问着：“你真的讨厌我讨厌到……要把我们的孩子打掉吗？”

那声音由清晰到模糊，最后变得如同泡沫般虚无缥缈。

杜衡将那个陈旧的信件从外套口袋拿出。

“这是什么？”他的语气转换得迅速，仿佛刚才的声音是她的幻觉。

她脸色发白，“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那它应该在哪里？”

“那是……”

一阵不合时宜的急促铃声打断了对话。

杜衡看了一眼手机号码，又抬眸看了看她，按下接听键，“Hello？”

赵泽兰感觉到他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OK, I’ll be there as soon as possible.”他迅速挂断了电话。

她刚想询问，却又听见他冷冰冰的语气，“三天，三天之后我希望能听到你亲口告诉我。”

他似乎总有能力整理好情绪，并迅速做好一切的安排。

她如同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走上楼。

宋凝雪瞧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正想上前安抚。

她用平静的话语说着：“杜衡他……好像都知道了。”

宋凝雪透过她的躯壳，试图窥探她的内心情绪，却仿佛又看到了几年前那个一度在崩溃边缘徘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