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要这种看似平静的画面,她要将眼前的人拉回来。
于是她开口,“饿不饿?我把中午的菜热一热好不好?”
她木讷地点点头,软绵绵地坐在沙发上,仿佛就这一个动作,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宋凝雪把饭菜端到饭桌,“我哥辛辛苦苦做的,不准浪费。”
宋凝雪憋了半天想出来这个蹩脚到不行的理由,说出口时自己的眉头都皱了一下。
“好。”
赵泽兰请了两天病假,几乎没有出过房门。
宋凝雪也没有去过花店,一直待在家里。
说实话,她宁愿面对狂风暴雨崩于前的场景,也不愿看到一片死寂的画面。
她在沙发上坐着,时不时看向她房间的方向,最后决定做些什么,动身走进房间,拿出来一张卡片和一支笔。
赵泽兰听到门口窸窸窣窣的声响,瞧见从门缝处递进来一张纸,里面的内容勉强称得上是“画”。
那抽象的笔触,如果不是那标志性的三撇胡须,很难辨认得出是什么物种。
画面中的小猫趴在门缝上,旁边是三个大大的问号。
她看着滑稽的画,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似乎是她两天以来唯一的情绪表达。
宋凝雪像是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开了门,尴尬地蹲在原地挠了挠头,停止了手中鬼鬼祟祟的动作。
赵泽兰觉得她的动作既搞笑又可爱,“扑哧”笑出声后,将她拉了起来,坐在椅子上。
“那天你去找杜衡之后,他每天都会出现在楼下。”
她有些愕然,“什么?我没有见过……”
“傻孩子,你觉得他想你看到?”宋凝雪摸了摸她的头,“我不知道那天都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应该是不开心的。直到某一天,他突然叫住我了。”
“他给了我这个。” 宋凝雪掏出来一张卡片,递给她,“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钱,但是,你知道他当时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不想再看到你为了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啪嗒,啪嗒。
赵泽兰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声音无比清脆。
宋凝雪将卡片放在她手心,握住她的手,“你也舍不得他活在被隐瞒的痛苦中,对吧?”
“去和他说清楚吧!小兰,你一直都是那个勇敢的人,再为自己勇敢一次吧!”
她走后,赵泽兰坐在房间思考了许久,拿起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似乎不太死心,隔一阵子又拨打了一次,但传来的依旧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她给他留言:你什么时候回来?
网络的另一头却如同一粒尘埃掉进了黑暗中一般,毫无声响。
飞机上,杜衡盯着窗外暴雨后的平静,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掉进了梦乡。
梦里的他站在房中,手中的报告单被攥得扭曲变形,窗外下着瓢泼大雨。他看着眼前病恹恹的人,声音有些发抖:“你真的讨厌我讨厌到,要把我们的孩子打掉吗?”
面前的人没有回应,把头别了过去。
“既然你和我在一起这么痛苦的话,那我不会再勉强。”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空间扭曲前进。
他拿着手中偷拍的照片,似乎这些天的异常都有了答案。
他语气充满了质问,冷得可怕,“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家里很有钱?”
“是。”
“我妈给了你多少钱?”
她没敢对上他充满质问的眼神,低着头说道,“150万。”
他冷笑出声,“就因为这点钱吗?这点钱就值得你毫不犹豫地放弃我们这些年的感情吗?”
她抬头看向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眸已经感受不到半丝爱意。
“杜衡,可我们本身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而言,这150万可能是一点零花钱,可能什么都不是。可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是奋斗很久都得不到的。”
他听着这稍显荒诞的理由,再次笑出了声,“那你说爱我,会和我结婚,都是假的吗?”
她低头叹了口气,“可能对于你来讲,爱情很重要。但现在它在我眼里,它……没有那么重的分量,起码远远没有实际到手的150万来得重要。”
他不死心,继续追问,“那如果我不姓杜,如果我家里没有钱,你当初……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
她用无声的沉默击碎了他的一厢情愿。
“你是觉得……我靠自己给不了你150万吗?”
“杜衡,你很优秀。你什么都不靠也会有很多个150万,可是我不想等了,我等不起了……我没有办法……我陪不了你玩这场向你家里证明你只靠自己也能成功的过家家游戏了。”
只是在过家家……
他以为的双向奔赴,比天还大的爱情,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笑话……
“好,我知道了。”他像是终于死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