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行走近一个小时,漫长甬道终于抵达尽头,一座圆形规整石室墓室出现在眼前。墓室正中央停放一具体量庞大的鎏金镶玉棺椁,棺身鎏金虽多处氧化暗淡,依旧难掩当年华贵。棺椁左右对称矗立六根盘龙石柱,柱身缠绕鎏金缎带,雕刻巨龙昂首向上,龙口各衔一枚硕大夜明珠,六颗明珠同时散出柔和冷白微光,将整间墓室映照得如同白昼,分毫不见阴暗。
棺椁正上方穹顶悬挂一幅巨型手工织锦,锦面完整绣着成吉思汗跨马征战的壮阔图景:蓝天白云之下,蒙古铁骑踏碎城池,猎猎旌旗迎风舒展,纵使织锦色彩历经千年褪去大半,画面里金戈铁马的磅礴气势依旧扑面而来,震撼人心。
墓室四周开凿数十处壁龛,层层叠叠摆满琳琅满目的陪葬器物:满嵌红蓝宝石的黄金冠冕、刀锋依旧锋利吹毛断发的青铜弯刀、布满斑驳锈迹却形制完整的将士铠甲,一排排密封陶坛整齐码放,坛内盛放早已完全干枯的草药、陈年谷物,完整还原当年草原部落的生活风貌。壁龛最角落安放一只完好无缺的黑檀木箱,吴邪小心掀开木箱盖板,内里整齐码放数十卷竹简书册,竹片泛黄却保存完整,通篇手写古蒙古文,详尽记录成吉思汗一生所有征战路线、部族纷争、外交往来,字迹工整娟秀,记载内容远比后世正史典籍细致全面。
“这些竹简记载的史料,填补了史书遗漏的大量空白。”吴邪蹲下身,指尖轻柔摩挲冰凉泛黄竹片,恍惚间仿佛伸手便能触碰那个战火纷飞、铁骑踏遍大陆的辉煌时代,满心都是发掘古物的震撼。
正当吴邪沉浸在竹简记载的壮阔历史中,身侧忽然传来解雨臣一声细微的惊疑。他猛地抬眼,只见他早已俯身蹲在鎏金棺椁底座边缘,目光死死锁定棺底被阴影遮蔽的角落,若是换做旁人,视线稍有疏忽便会彻底错过那道痕迹。
一道浅淡纤细的刻痕浅浅嵌在石材表面,色泽、纹路几乎与花岗岩底座融为一体,隐蔽至极。“这道刻痕绝非当年下葬时蒙古工匠雕琢的手笔。”解雨臣指尖悬在刻痕上方分毫处,不敢轻易触碰,动作谨慎细密,如同拆解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精密机关炸弹。
胖子连忙挤上前,抻着脖子仔细打量棺底刻痕,满脸好奇:“这话怎么讲?两种刻痕还能分出来?”
“刻痕是陵寝封闭之后,后世之人另行凿刻上去的。”解雨臣从背包掏出一支微型强光手电,细小光束精准打在浅痕内部,清晰照出缝隙残留矿物粉末,“刻痕缝隙里残留的矿石粉末,成分和青峦山山体原生岩石完全一致,凿刻的年代并不算久远,大概率是近代有人特意留下的方位标记。”
吴邪眉心重重一皱,心底生出几分警惕:“刻意留下标记?什么人会费尽艰险潜入这座深山疑冢,专门在棺底刻下痕迹?”
“只有唯一一种可能性。”解雨臣缓缓起身,眸光深邃沉静,道出关键,“此人清楚知晓,我们如今身处的这座地宫只是一座掩人耳目的疑冢,并非大汗真正埋骨主陵,他留下刻痕,是为顺着这座假陵,寻到藏匿真身的主墓穴。”
胖子咋舌,拍了下大腿:“合着这一道印子是简易藏宝图?直接指路去真墓?”
“并非完整舆图,单纯是方位坐标。”解雨臣迈步走到墓室正中心,仰头望向头顶绘制的漫天星图,穹顶绝大多数星辰彩绘历经岁月侵蚀模糊不清,唯独北斗七星七颗星轨,被人用新鲜朱红颜料重新完整描摹过,鲜红刺眼,在昏暗墓室里格外醒目。
“刻痕对应穹顶重绘的北斗星象,二者形成固定夹角,再结合整座青峦山龙脉山体走向,便能精准推算出真正陵寝埋藏的方位。”解雨臣轻声解释,条理清晰。
吴邪心中豁然开朗,瞬间理清其中关联:“也就是说,眼前这座耗费巨大人力修建的疑冢,从头到尾都是一座巨型天然罗盘,专门用来指引真陵方位?”
“正是。”解雨臣轻轻点头,“蒙古世代信奉星象天道,成吉思汗一生更是对观星定穴极为看重,真正的主陵绝不会距离这座用作指引的疑冢过远。依照刻痕与星图测算出的夹角方位,主陵藏在青峦山西北方向,穿过三座连绵山峰之后,一处断崖底部之下。”
胖子闻言双眼骤然发亮,搓了搓手迫不及待:“那咱们还耽搁什么?现在立刻动身往西北断崖走,直接寻真墓!”
“万万不可贸然行动。”解雨臣抬手拦住急于动身的胖子,语气凝重,“真正安葬大汗真身的主陵,机关遍布、暗藏千年阴阵,布置为凶险的杀局。况且那片西北断崖区域……”
他话音微微一顿,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吴邪,继续说道:“那是整片青峦山岩层最疏松、山风最狂暴的地段,常年频发山体塌方,本地牧民世代都刻意绕开,不敢靠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