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渊年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看,这下更气了,忍不住咳了声。
对面的钟灵灵倒是笑起来:“你是迟莲吧?我小时候见过你,不过一直没机会跟你说话。”
迟莲眼皮都没抬:“怪不得没印象,小时候跟我说话的人都被我打过。”
餐厅倏然安静,连帮佣上菜的手都顿半拍。
迟渊年哑着嗓子喊:“你有没有礼貌?“
迟莲面无表情继续切牛扒:“你把一个上市公司老总的儿子塞给我当小三儿,你很有礼貌。”
那句“三儿”还咬字还非常重,把迟渊年气得猛咳嗽。
罗妍赶紧给迟渊年顺了顺胸口,打圆场说:”好了好了,先吃饭,”扭头又对迟铭使了个眼色,“小铭,最近跟钟哥哥学得怎么样?”
坐在最边上的迟铭得体笑了笑,顺着话题聊下去,钟灵灵也接得自然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思凉坐如针毡,看着碟子里越堆越高的肉,想让迟莲别切了,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不属于这里,桌上每个人脸上那种虚伪的做派,只会让他想起过去那些不堪的经历,他拼了命想逃离的囚笼,兜兜转转还是在笼里,还是被曾经的爱人活生生地按在这里。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omega,没家底没靠山,信息素也只有B级,面对迟家这种豪门世俗的情仇,不是他能掺和得起的。
正想着,迟莲叉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他抬眼,撞上对方不容置喙的眼神。
他不明白迟莲为何要这样,那个会尊重他,理解他的迟莲,好像彻底不见了,眼前的alpha只剩下疯狂和偏执,他一点儿也承受不起。
莫思凉眸光聚暗,对他摇了摇头。
下一秒,无形的信息素钻入他的心肺,他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往迟莲倒。
“老婆是不是累了?”迟莲顺势把他搂住,亲了亲他脸颊,“再吃一口,我们就上楼好不好?”
莫思凉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所有情绪和恐惧绞在一起,他试着反抗信息素,反而把自己的信息素逼了出来,一股腻到发齁的蜜桃香迅速弥漫了整个餐厅。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慌得心口直跳,绝望又茫然地盯着盘子里那堆牛肉渗出来的生血。
迟渊年皱了皱鼻子,眼神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回事?吃个饭都管不住吗?”
“闭嘴,”迟莲立刻怼回去,“你没资格说我的omega。”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迟莲放下刀叉,从眼底迸射出寒光扫视众人,沉声道:“趁所有人在,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莫思凉,A大生物系本科生,现在他是我的妻子。”
说完,他弯下腰把快要红透的莫思凉从椅子上抱起来,迈着大步走出餐厅。
怀里的人一直捂住脸,耳朵尖红得都快滴出血,迟莲心底一下就软了,轻声说:“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莫思凉没有应声,只是不停摇头。
迟莲其实不太会哄人,以前在出租屋里,基本都是他在发脾气,莫思凉来哄他,现在他有样学样,把人往怀里贴,轻轻吻他的耳朵,手背,发顶。
进了房间,他把莫思凉放到床上,自己蹲下来仰着脸看他,同时放出安抚信息素。
他想,莫思凉也许在吃醋。
从那个姓钟的omega开口说话起,他就能感知到自己的omega气息都变了,那种堵在心里的委屈,因为标记,把他们紧紧拴在了一起。
现在也一样。
迟莲指尖轻轻拂过莫思凉手背,忽见他领口还沾着中午留下的汤渍,顺手摸了摸。
谁知莫思凉跟触电似的低叫一声,一把将他推开:“你又要干什么!”
迟莲被推倒在地,眼底里翻涌着错愕,怒意,以及掩盖不住的难过。
“你够了!”莫思凉攥紧了衣领,声音抖得不成样,“你就这么爱用信息素压我?非要把我逼到发情吗?你是不是恨不得全世界都来围观你怎么□□?”
迟莲脸色苍白:“我没有……”
莫思凉吼得声嘶力竭:“你要怎么跟你爸作对那是你们迟家的事,我不过是个普通的omega,不是你拿来跟家里人赌气的工具!”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泪不停地掉,却不敢眨眼睛,怕一眨眼就看清迟莲的脸,怕自己说不下去,怕想起他们曾经如此美好的一切,全被眼前这个alpha毁了。
迟莲听着又疼又酸,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他的手:“思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什么工具。”
“放我走吧,我不属于这里……”莫思凉低着头不看他,“我求你了。”
走。
又是走。
迟莲被逼疯了,他早就习惯被莫思凉哄着,顺着,如果没了莫思凉他要怎么办?
他把莫思凉的手蜷在掌心里,颤声道:“不可以,你已经被我标记了,你是我的,走到哪儿你也是我的。”
“那就洗掉标记啊……”
这几个字如同一把大刀捅进迟莲胸口,他顶着家族压力,忍受迟渊年的安排困在这里,全都是为了守住这个标记,守护他的omega,结果换来的是对方一声轻飘飘的“洗掉”。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拼命忍住释放信息素的冲动,眼眶里全是血丝和泪水:“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说想跟我住大别墅,不是答应我过完年就结婚吗?”
莫思凉沉默了很久,久到迟莲以为他心软了,正要凑过去亲他,却听见对方说:“是我对不住你,放我走吧。”
迟莲像被挖走了心脏,双目空洞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了?”
莫思凉没有回答。
“说话啊!”迟莲声音被嗓子眼堵得发哑,“你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你以前都会哄我的,我错了你也会哄我,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我可以改,我……”
“因为你以前是个beta!”
迟莲整个人愣住。
莫思凉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你现在alpha了,我没办法跟alpha在一起,要是当初你一早告诉我你没有分化,我根本不会再跟你接触,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
他一个字都不明白,也不想再听任何一个字。
迟莲猛地掐住莫思凉下巴狠狠封住那双唇,要把所有晦气的话全塞回去,唇舌蛮横地扫过口腔内壁,手也不安分地钻进莫思凉睡衣下摆,对方不停挣扎,甚至咬破他唇肉,血腥味在两人撕扯的呼吸中蔓延,可迟莲就是不肯松手。
直到管家敲了好几次门,说是陈助理来了,迟莲才松开手,让人把东西全都搬上来。
莫思凉嘴角流着血,被迟莲死死箍在怀里,听他怒声怒气地指挥众人,把旧沙发,旧电脑,还有他的那些多肉盆栽一一搬进来,按照在出租屋时的位置摆放好。
那一瞬,他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