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医生看完莫思凉的检查报告，斟酌后开口：“迟总，恕我冒昧，想问问您有没有想过标记他？”

迟莲不悦地看着眼前的英年才俊，是他在众多简历中精挑细选的beta医生，没料到第一次见面就问这种问题，随即反问：“什么意思？”

“因为S级的信息素对标记的omega有保护作用，受孕机率大，如果您确定要跟这位莫先生生育后代，标记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选择。”吴医生语气平稳，尽量让老板听起来舒服一些。

迟莲沉默片刻，“我不会给出我的标记。”

这回答倒不意外，毕竟顶级alpha的自尊心高傲得无可救药，哪怕是伴侣，大多S级alpha也不会给出标记，以防被信息素束缚手脚。

吴医生也只能把情况如实告知，莫思凉信息素只有B级，身为男性受孕机率本来就小，想把身体养好是个很漫长的过程，让他不要操之过急。

“修复腺体的针对备孕没什么用，吃药期间暂时先停针，”吴医生把打印好的药方递给护士，“我开的药没什么副作用，平时让莫先生多晒点太阳，适当活动活动，有助于药物吸收。”

迟莲脸色更难看了，吴医生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往他身后的助理看了一眼。

助理也才提拔上来没多久，知道些内情但不敢说，装作没看见默不作声。

迟莲回去把药交给管家，嘱咐按时让莫思凉服下，还要助理从国外订购一款仿日光灯回来，他查过这种灯会根据一天时间自动调节色温和亮度，产生的射线能促进维生素吸收，相当于在室内开了个天窗。

安装那天，迟莲亲手解开莫思凉身上的铁链，说对方最近很听话，都有按时吃药，允许他在房间走动，还耐心教他怎么用仿日光灯，把遥控器塞到莫思凉手里：“也可以自己调亮度，你试试。”

莫思凉双手捧着遥控器，迟迟没有动。

“按一下呀。”迟莲催促。

莫思凉像被吓着，赶紧举起遥控器对准天花板，又小心翼翼放下，“要……什么亮度……”

“你喜欢。”

对方低着头，双眼空洞地盯着遥控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莲看了眼腕表，“先随便按按，我等下还要回公司。”

“滴”的一声，屋内瞬间像在烈日下暴晒，莫思凉却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

仿日光灯不仅能跟随时间变化，还能模仿出季节的光感，现在时节临近初夏，白炽的光让幽深的隔离室看起来非常诡异，违和，不协调。

莫思凉第一次看清他所处的环境，看到了似乎像出口的青铜色大门。

“我不在你也要把灯开着，当晒晒太阳，”迟莲揉了揉眼睛，“知不知道？”

莫思凉点头，应声：“知道。”

迟莲听了很满意，让他有什么需要打门边的内线电话给管家，拉莫思凉过来亲了亲才离开。

刚回到公司，管家就打来电话，说莫思凉想要炭笔和素描纸，还要一把削炭笔的刀。

迟莲犹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但要管家看着对方把笔削好把刀带走。

挂了电话，他打开监控画面，看见莫思凉乖巧地在管家面前削炭笔，之后静静坐在床上画画。

可惜没半小时，莫思凉就放下画板走到那扇大门前，往钥匙孔看了看，拿炭笔往锁孔戳，弄半天没撬开，好像把笔芯断在里面了。

迟莲饶有趣味地看着监控里的莫思凉，想知道他打算怎么收拾。

很快，莫思凉拿起门边的电话。

他也接到管家来电，这次莫思凉想要纸胶带，说要把素描纸固定在画板上，迟莲都答应下来，一边开着监控一边工作。

直到迟莲快回到家，莫思凉才把笔芯取了出来，重新拿起画板坐在床上。

迟莲端着晚餐进隔离室，问他今天画了什么。

莫思凉咽下饭菜说：“多肉。”

“拿来我看看。”

莫思凉把床边的画板拿过来，展示上面的素描，迟莲的记忆力很好，一眼认出是以前总被莫思凉捧在手心里的小小龙舌兰。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今晚很早便搂着莫思凉睡下。

隔天，莫思凉被管家叫醒，被关进来以后迟莲不准他睡懒觉，每天十点必须起来吃早餐，半小时后服药，期间管家和帮佣会留在隔离室打扫。

还没装那盏灯时，莫思凉就背对着他们坐在床边，现在他同样坐在床边，目光时不时往金属大门那边看。

突然，管家递过来一支炭笔，“少爷早上削好的，让莫先生画画。”

莫思凉愣了好一会才接下，拿来画板，重新贴上一张素描纸，默默画了起来。

等所有人离开，莫思凉猛地发现他正在画迟莲的轮廓，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扔下画板跑向出口，继续用炭笔撬锁。

有了昨天的经验，他把炭笔转得很轻很慢，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上。

“咔哒”一声，他心脏猛跳了几下，还没推门，门从外面被人拉开。

他整个人失去重心，栽进了迟莲怀里。

两人沉默地对视，迟莲那种面无表情的神情，让莫思凉心里发怵，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只见迟莲沉沉叹气，语气里毫不掩饰失望，“为什么不画画。”

莫思凉哑然。

“回答。”

莫思凉垂眼看手中那支断了芯的炭笔，嗫嚅着：“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