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莲被他气笑了,一把将人拽回屋,门在身后撞出一声巨响,冲人劈头盖脸大喊:“不是说不喜欢被骗吗!怎么还学会撒谎了!”
搬进来这么久,迟莲从没对莫思凉红过脸,这是第一次,不听话他可以教,但他绝不允许莫思凉藏着别的心思还不告诉他。
“我说最近怎么变乖了,全是装的,”迟莲继续大吼大叫,“还画画呢,给你削好的笔你不用来画画,拿去捅门,你就这么爱糟蹋我给你的东西?”
莫思凉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越是这样,迟莲越是恼火,抓着他胳膊扔在床上,“看来还是得打一针才行。”
这话一出,莫思凉慌了,扑过去拉住迟莲,“不要打针,我不出去了,不打针行不行——”
“不行。”迟莲甩开他,抬脚要大门走。
莫思凉又扑了上来,不管怎么求,迟莲都无情地把他从身上扒开,拉扯之间,迟莲大腿感到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莫思凉把炭笔刺进了迟莲腿侧,血沿着炭笔边缘一滴滴滑落。
疼是疼,但不至于让迟莲站不稳,他对吓傻的莫思凉冷声说:“松手。”
莫思凉脸上没了血色,整只手抖得厉害。
迟莲握住他手腕把手拿开,自己把那支炭笔拔了出来,莫思凉赶紧上前捂住鲜血喷涌的伤口,满手是血。
迟莲慢慢蹲下,抬起莫思凉下巴,对方已经泪涕横流,咬着嘴唇也盖不住呜咽声,迟莲有些心软,又觉得难过,轻声问他:“你就这么恨我吗?”
莫思凉摇头,声音嘶哑:“我只是……不想打针。”
“那为什么骗人?”
莫思凉张了张嘴,似乎在认真想该怎么回答,但又想不出答案,痛苦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想出去,是不是?”迟莲帮他说了出来。
莫思凉不敢应。
“你想出去,是因为你想离开我,但你知道离开我会怎么样吗?”迟莲的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耐心教导他一件事情,“外面有很多alpha在找你,那些被你养父母骗得家破人亡的alpha都知道你躲在这,你一出去,他们就会抓住你,一个接一个排着队上你,你还想出去吗?”
莫思凉抱着他大腿,瘫坐在地上,他仰视着迟莲,头顶上方的灯让迟莲的五官在他眼前糊成一片。
他回想起自己被拖进样板房那天,好几个猥琐的alpha围着自己的场景。
“回答。”迟莲追问道。
莫思凉呼吸作乱一团,嘴唇哆嗦着:“不,不想……”
“要不要听话。”
“听话。”
迟莲温柔地笑了,拂去他脸上的泪水,“现在去门那边打电话,跟他们要纱布和消毒水,帮我包扎。”
莫思凉很快站了起来,走到大门前拿起座机。
锁眼被笔芯卡住,管家一时进不来,迟莲看莫思凉焦灼地拿胶带扣门锁,过去把他揽在怀里,低声安抚他没事。
管家进来看见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又见他们俩依偎在床上,什么都没问,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莫思凉想去拿东西,迟莲不准他离开自己,没得到允许莫思凉只能被挂在迟莲身上,屈身去拿地上的袋子,艰难地把那条染血的裤子脱下,清洗伤口,裹好纱布。
弄好后迟莲搂着他的腰躺下,带了点惩罚的力道掐他的大腿,“不给你打针,你也要听话,知道吗?”
莫思凉乖乖点头。
“那应该怎么做?”
莫思凉低头看着alpha张扬的欲望,许久没有出声。
“还是你想出去?”迟莲又问。
他吓出一个激灵,笨拙地去亲迟莲的脸。
不知过了多少天,迟莲每次来这个房间,都二话不说把他拉到床上,天花板那盏灯好像永远都不会灭,摇摇晃晃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管家和帮佣每天把弄脏的床垫抬走,再换一张干净的进来。
莫思凉默默站在旁边看,尽管仿日光灯把房间照得再明媚通透,他眼底也是暗的。
他一天比一天瘦,看上去很没精神,总是把自己窝在被子里。
迟莲怒气冲冲地找到吴医生,呵斥他开的药根本没用,不仅没有变好的迹象,还把人吃得越来越瘦。
吴医生先把迟莲的情绪稳住,单独问了些莫思凉日常的具体状态,听到迟莲说在房间里安装了仿日光灯,又让莫思凉在房间里走动,他终于听明白这位莫思凉跟老板的关系并没有他想象中简单。
等迟莲歇斯底里地发泄完,吴医生先是点头表示了肯定和理解,才开口道:“迟总,要不要试着带他出去走走?”
“跑了怎么办!”迟莲理直气壮地反驳,“外面这么多人想要他的命,我把他关起来是为了保护他!”
“嗯,所以我提议是迟总和莫先生一起出去,有您在他身边,没有人敢动莫先生,这样既能锻炼身体,又能保护他。”
迟莲眯起眼看他。
“仿日光灯虽然能模仿光感和温度,但终究替代不了真正的太阳,”吴医生耐心讲解道,“况且迟总平日这么忙,omega长时间缺少alpha的陪伴,心理上也会受影响,不如趁这个机会多陪陪他,您也可以当作是平时出去约会消遣嘛。”
于是,在盛夏来临之前,迟莲牵着莫思凉的手走出隔离室,说以后每天都要跟他去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