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迟莲的身体出了问题,他的腺体损伤不轻,那些针剂的副作用远比他预想的严重。
一支近二十万的定向产品,十天打了十二针,换作普通alpha,腺体早坏死了,而他是S级,目前仅仅是发炎,已经是最轻的代价。
吴医生给他开了药,随后跟着他去了卧室。
一开门,莫思凉从床上滚了下来,像是被吓着了。
迟莲慢慢走过去,把人抱起来:“不要怕,是吴医生来给你检查。”
“不,我不要beta……”莫思凉搂着他脖子,但身体不停在挣动,“我不要……不要……”
吴医生僵在门口,不敢往里踏一步。
上回来的时候,这位莫先生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全身瘦得仅剩副骨头,他差点以为自家老板爱而不得,把人给杀了。
不过眼下莫先生这种状态,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迟莲劝了好一会儿,莫思凉还是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他只好递了个眼神让吴医生先离开,把人在怀里哄顺放回床上,才转身带上门。
“能不能治?”他一出来就问。
吴医生斟酌了片刻,“……能是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说不准,心理问题要看个人接受程度,”吴医生欲言又止,“要不我先开点镇定……”
“不用,”迟莲打断道,“他只对外人这样,单独跟我在一起不闹。”
吴医生顿时语塞,当初迟莲让他带药剂过来,他以为不过是小惩大戒,谁知道没几天又让他再拿一箱,如今把人吓傻了,又让他治。
他实在看不懂这出戏。
迟莲把药服下,叫管家把做好的饭菜拿来,自己端着托盘回到卧室。
见只有他一个人,莫思凉安分地坐在床边,低着头,一副准备挨训的模样。
迟莲把汤放在小餐桌,语气柔和地对他说:“先喝汤。”
莫思凉很快下床坐过去,拿起勺子就往嘴里送,结果被烫了一下,汤水洒到衣襟上。
迟莲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抽了几张纸替他擦干净。
莫思凉没敢抬头,还有点发抖。
“下次先吹一吹,知道吗?”迟莲说着抽走他手里的汤勺,端起碗,吹凉了一口喂到他嘴边。
现在的莫思凉离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吃饭,睡觉,穿衣服,样样都要迟莲伺候。
把人放出来的隔天,迟莲在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室上接到管家电话,说莫思凉把脸磕着了。
那天管家按点送饭上楼,还没进门,莫思凉跟见了鬼似的往后躲。
管家只好把饭菜放在门口,结果刚弯下腰,莫思凉激动地往浴室跑,赤脚一滑,脸直接嗑在盥洗台边沿,流血了也不让人碰,把自己关在浴室,嘶喊着迟莲的名字。
迟莲不得不停止会议,到家看到莫思凉半张脸全是锈干的血迹,气得把人从浴室拖出来。
屋里围了一堆人,莫思凉拼命挣扎蹬腿,嘴里叫着求饶的话。
迟莲让管家他们退出去,亲手给人上药,莫思凉这才肯安静下来。
就像现在,乖乖张着嘴喝汤。
他知道这次自己是做得有些过,但起码人是不敢再跑了。
喂完最后一口,迟莲看着对方鼻子上的血痂,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不用怕管家,他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不能对你做什么。”
莫思凉抿了抿嘴唇,也不知听没听懂他的意思。
“明天下楼吃饭。”迟莲又说。
莫思凉瞪大双眸,喉咙发出细微的呜咽,满脸写着抗拒。
“听话,”迟莲把碗轻轻放下,语气却没有轻,“不然回地下室,饿晕了再把你放出来。”
对方立刻噤了声。
地下室三个字对莫思凉来说已成了魔咒,迟莲不想提的。
可明天过年了。
十二岁以后,每次过年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要不跟迟渊年吵一架从窗户跳出去,去年他突然分化,都没来得及跟莫思凉过一个好年。
今年总该过一过吧,当开个好头。
隔天迟莲难得睡到中午,睁眼看到莫思凉闭着眼,眼珠子却在底下微微颤动,分明在装睡。
昨夜莫思凉又没睡安稳,时不时梦魇,迟莲也就没叫他,自己下楼垫了点肚子,把药吃了。
再回房间,莫思凉像是终于睡熟了,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呼吸绵长。
迟莲看了好一会儿,掀开被子搂着人睡了一个下午。
再醒来太阳都下山了。
他把准备好的衣服递过去,莫思凉像在拖延时间,解个睡衣扣子都磨蹭半天,迟莲没了耐心,攥住衣摆往上一扯。
人放出来两个礼拜了,还是瘦得脱相,就算他每天抽时间回来盯人吃饭,也不见长回来一点肉。
眼窝深陷,肩膀也是塌的,定制西装套在身上不怎么好看。
迟莲替他系好领带,先拉进浴室,给莫思凉做了个造型才看上去精神点,最后牵着莫思凉的手走出房间。
楼下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餐厅却摆好了两副餐具,长桌中间铺满了桃花,粉白交织,桌布也是淡淡的粉,衬得莫思凉那套三件式粉白西装又好看了一些。
迟莲为他拉开餐椅,铺好餐巾,一举一动,礼貌,周到,充满了仪式感。
“要喝红酒吗?”迟莲把餐椅往前推了推,轻声细语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