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莲坐在吴医生对面,一头红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高领毛衣外搭剪裁考究的西式外套,对比起前些日子整个人容光焕发,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
可他的体检报告让吴医生满是头疼。
作为医生,跟病人如实交代病情是本分,但眼前这位病人不仅是他的老板,还是个二十岁不到的顶级alpha,有些话到了嘴边,吴医生掂量不出重量,迟迟无法开口。
看他欲言又止的为难相,迟莲不耐烦了:“怎么?只剩三个月命啊?”
吴医生吓了一跳,连声否认。
“那你哭丧个脸做什么?”迟莲烦躁地往背椅靠,“直接说结果,我没工夫耗在医院。”
吴医生叹了口气,知道再绕弯子也没用,只好摊开了讲:“迟总,您之前注射的伪装信息素药剂对腺体损伤很大,加上易感期又用了缩短周期的针,现在腺体出现了……轻微的萎缩迹象。”
“然后呢?能治吗?”迟莲脸上没什么表情。
吴医生顿了顿,把最难听的话说了出来,“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基本不可逆了。”
“所以呢?”迟莲又问。
吴医生看他如此淡定,反倒自觉不该流露出慌张,切回专业口吻道:“腺体萎缩最坏结果是无法分泌信息素,不过您还年轻,只要注意休息,别太操劳,积极配合治疗,萎缩的情况可以缓冲下来。”
这次迟莲沉默了,过了许久,才淡淡应了声“嗯“,留在诊室认真听吴医生把治疗方案讲完。
腺体萎缩对一个alpha来说等于判了死刑,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再滥用引以为傲的信息素,别说压制了,用力过猛先倒下的很可能是自己。
上次他在莫思凉面前释放如洪的信息素,鼻血流个不停,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吴医生也说了,好在他还年轻,从现在开始治疗,腺体还不至于报废。
可往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也许到了四十岁,也许更早,他的腺体会比同龄人先一步垮掉。
更别提每年一次的易感期对他的腺体损耗会有多大。
回去路上迟莲把车开得很慢,管家原说要跟着,但家里必须有人盯着莫思凉才行。
出门前他就没给管家什么好脸色,话也说得不好听,易感期发生的事情,到现在他想起来还是恼火得很。
所以到家后,没等管家开口,他先问一句:“人呢?还不肯吃东西?”
“一直待在屋内,不让任何人靠近。”管家回答。
迟莲冷哼一声,脱下外套递过去:“他不吃我吃,把饭菜全送上去。”
管家应下,回头吩咐帮佣跟在迟莲身后上楼。
卧室门敞开着,有两名私保守在门口,一瞬不瞬盯紧屋内。
莫思凉背对着门,像一株栽在床上的多肉纹丝不动,直到迟莲跨进门,才微微偏了偏头。
迟莲没说话,示意帮佣把饭菜摆在小餐桌上,自顾自吃起来。
过了易感期alpha的胃口大得惊人,迟莲接连扫空几份牛扒,又让厨房继续送餐过来,在满屋子肉香中,迟莲敏锐地捕捉到床上的人咽了下喉咙。
他漫不经心地切着盘子里的肉,说:“饿了就过来吃。”
对方保持沉默。
迟莲懒得再劝,把端上来的桃子切盘吃完,优雅地拿起餐巾抿了抿嘴。
这些是从地下室拿上来的,他的易感期七天缩短到五天,剩了好几箱。
等帮佣收拾好退出去,迟莲起身关上卧室的门,二话不说拽起莫思凉往浴室走。
莫思凉奋力甩开,大喊:“又要干什么?”
“当然是干你啊,不然你还能干什么?”迟莲把他压在浴室门后,直接上手扯他的衣服。
“不要——别碰我——”莫思凉嘶声挣扎,赤脚踢在他身上。
迟莲被他踢烦了,索性把他翻过去,直接压上去开干,腾出一只手去解自己裤子。
莫思凉尖叫一声腿软得站不稳,迟莲扶着他的腰,门板被撞出阵阵闷响,几乎没有间隙,连着变了调的哭吟在浴室里来回荡漾。
完事迟莲架着莫思凉去花洒底下,仔细地把人清洗一遍,套好衣服,吹干头发,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躺在一起。
他双手紧紧搂住莫思凉,简直是把对方当成一只陪睡玩偶。
莫思凉显然没有力气与他抗争,从昨晚到现在油盐不进,眼下被他折腾得动一下都费劲。
而迟莲似乎看准了这点,隔天一早叫人把早餐端进屋,吃得津津有味,然后用一种宽恕的口吻,对还在装睡的莫思凉说:“饿了就过来吃。”
可惜莫思凉也是个倔种。
迟莲回公司第一天,就在会议上收到管家的消息,说莫思凉晕过去了。
他没着急往回赶,安排吴医生去给莫思凉输营养液,自己照常在公司待到中午才回家。
进屋时,莫思凉已经醒了,发狠地撕扯手背上的针头。
迟莲冷冷看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去小餐桌坐下,吩咐管家把午饭端上来,打趣似的对吴医生说:“你给他打了什么药?见效这么快?”
吴医生听了眼皮直跳,没敢接话。
迟莲目光重新回到床上,声音轻了些:“饿不饿?我让厨房做了牛肉面。”
莫思凉没说话,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蓄满了恨意。
迟莲迎上他的目光,等管家把两碗面端上桌,先拿筷子吃起来。
吃完莫思凉还是那副模样,迟莲干脆把剩下的那碗也吃了,边吃边问起莫思凉的身体状况。
经历清洗标记和流产,想把身子养回来要花不少功夫,可偏偏病人又不怎么配合。
迟莲就着这点在众人面前说了莫思凉几句,语气温和又有耐心,反倒显得从头到尾,好像都是莫思凉一个人在闹脾气。
所有人退出去之后,迟莲一关上门,莫思凉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