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点,安源最顶层的办公室仍灯火通明。
迟莲放下陈助理调查回来的资料,淡淡地说:“如果我直接公开,坐不住的应该他们吧。”
陈助理往旁边的年轻助理看了眼,没敢先开口。
陈宇比迟莲年长许多,自幼被父亲当成迟渊年左右手培养,对公司过往的人际关系网一清二楚,也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处理。
可眼下江山易主,他又被迟莲调出管理层,自然没有说话的份。
不过迟莲倒是把机会递到他面前,喊了他一声。
“坐不住也无妨,以夏家如今的境况,对我们构不成威胁。”陈宇说。
迟莲冷笑:“你的意思是,对公司威胁最大的,是我?”
“没有没有。”
“还没找到那个野种吗?”迟莲冷声问。
陈宇汗毛都竖起来了,为难地摇了摇头。
迟莲目光阴鸷地看着他:“你最好一辈子都找不到他。”
他将陈宇重新调回身边,让对方参与到莫思凉的案子来。
陈叔看到儿子重回管理层,也甚少再来找麻烦,连带几位公司的老古董对迟莲也平和许多。
可惜没过几天清净日子,网上莫名有多起匿名爆料,内容涵盖时政,财经,再到娱乐八卦,信息鱼龙混杂半真半假。
其中讨论度最高的,是流传某龙头家族企业最高掌权人隐婚生子的消息。
咋看不算什么,重点是发帖人声称,这位掌权人的夫人来头不小,是A市一家投资公司的法人。
而这家公司曾参与A市重点港口开发项目,期间涉嫌非法集资,又卷款跑路,导致整个项目停滞至今,因此也被列入重大失信名单。
有跟帖人揣测这个家族企业是指安源,毕竟安源近两年在A市动作频繁,或许是想替这家投资公司接盘。
也有人提出,就算安源能剥离原有债务,承担的风险也会转嫁到普通股民身上。
安源风评急转直下,即使有公关出动,当日收盘安源股价跌了近9个点。
没一会儿,陈叔就领着几位董事来兴师问罪。
迟莲给陈宇递了个眼色,见劝不走他们,便笑着起身客套道:“几位叔父,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叔不吃他这一套,一坐下就质问他为什么没把事情处理好,换作以前迟渊年在,绝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
迟莲瞬间收起嘴角,不留情面地怼回去:“这么想他,要不要下去陪他?”
陈叔气得满脸通红,指着他说不出话。
“本想跟各位好好聊,看来没这个必要了,现在我郑重地通知大家,我,迟莲,已经结婚了。”最后那几声迟莲甚至还说得挺骄傲。
几位董事同时倒吸一口气,其中一位问:“那消息说的……”
“这么大一个港口,安源要是能盘下来自己干,别说医药出海,包括关税,仓储,运输全由我们把关,等于多了一个港口贸易市场,还需要我再解释什么吗?”
此话一出,几位董事顿时收住了声。
唯独陈叔一语戳破:“你这是拿安源替别人的烂账买单!”
迟莲迎上众人审视的目光,露出个意义不明的笑:“是又怎样?这个港口我要定了。”
话落,迟莲命令陈宇送客,谁来都不见,到点下班。
到家时,莫思凉没等他就先吃饭了,他站在餐厅门廊前看了一会儿,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于是他没好气地说自己不吃了,转身往二楼走。
莫思凉望着他上楼的背影,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谁知一旁的管家开口:“少爷好像不太高兴。”
莫思凉心说自己安安分分吃饭,哪里惹到他了……
可没等他吃完,所有人突然在餐厅里忙活起来,管家指挥着帮佣不停地往书房送切好的水果冷盘。
看阵仗诡异得很,莫思凉不想触这霉头,赶紧放下碗筷回了卧室。
可到了半夜,迟莲都没有回屋。
莫思凉惴惴不安,想起先前迟莲埋怨自己不去书房找他大发雷霆,犹豫半天,还是下了床。
夜里走廊静得可怕,莫思凉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望着门缝下透出来的微光,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没人应。
他又低声说了句:“是我。”
里面仍没动静,莫思凉不知道迟莲是故意的还是睡着了,想着自己反正来过了,正想回去,屋里传出些许异常的声响。
他愣了愣,随即拧开门把手。
空气弥漫着一股多种水果混杂在一起的香浓气息,但没看见迟莲。
扫了一圈,莫思凉才发现桌底露出几缕红发。
他心脏猛地一紧,几乎没来得及想就冲过去,将伏在地上的迟莲翻了过来。
对方脸色惨白,额角冒着细汗,但似乎还有意识。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莫思凉拍拍他的脸。
迟莲掀起半个眼皮,看清是他,偏过头撑着地面要自己起来,刚起一半脸色难看得要命,手死死抓着桌角,呼吸又急又沉,狼狈得不像他。
莫思凉往后看到小餐桌上,还放着几块没吃完的水果,他伸手去扶人:“你是不是胃疼?”
“没有。”迟莲很轻地甩开,起身坐回椅子上,随手翻开一个文件。
看他逞强的样儿,莫思凉把餐桌上的水果盘收走:“不舒服别忍着。”
“找我有什么事?”迟莲说着翻了两页纸。
莫思凉没接这话,说去给他倒杯热水过来,迟莲直接拒绝,让他回去睡觉,表示自己很忙。
“那我找管家过来。”莫思凉最后说。
“用不着。”迟莲一手扶着额,另一只手垂在桌子底下。
一看就是水果吃多了闹肚子,莫思凉懒得再跟他争,快步下楼去找管家,结果餐厅已经放好一壶热水和胃药,不过楼下这会儿一个人影都没有。
莫思凉没功夫多想,回到书房看见迟莲趴在书桌上,他过去把人扶正,对方嘴唇都发白了,信息素的气味也变得有些苦涩,完全不是吃两颗药能解决的。
“你这样不行,去医院吧。”莫思凉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