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吴医生先助理们一步到病房，把排查结果如实汇报一遍。

迟莲蹙着眉听完，追问道：“只有这些人？保洁，送餐，轮班的护士有没有漏掉？”

“进出这层的生面孔保镖都会拦下，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我也看过监控，莫先生下午除了和护士说过几句话，其余时间都待在厨房，没跟谁单独接触。”

迟莲靠在床边，半天没松开眉头。

如果没人告诉莫思凉，他怎么会突然说出那种话。

难道……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莫思凉端着一碗煮得发胀的面条进来。

看着就倒胃口，迟莲不耐地问吴医生：“要多久才能吃别的？”

吴医生干笑一声，“快了快了，alpha的恢复力比一般人强，何况迟总您是S级，今晚要没什么大碍，明天开始可以吃少量米饭。”

迟莲立刻对莫思凉露出个浅笑：“那你明天给我做别的好不好？”

莫思凉看了吴医生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等吴医生离开，迟莲闹着要下床，说躺了一整天腰板都酸了，又装模作样说肚子还疼，非要莫思凉来扶他。

他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搂着莫思凉肩膀，把大半重量压过去。

对方身上穿着他的丝绸居家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锁骨，雪白的胸膛若隐若现。

昨天到现在迟莲没进过荤腥，看着有点唇干口燥。

莫思凉把脸偏向一侧，扶他到沙发坐好，将那碗面塞他手里。

迟莲捧着碗，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愁眉苦脸说想吃肉。

“忍忍吧，”莫思凉轻声说，“明天我弄些碎肉，熬点汤。”

迟莲叹了声把碗放下，朝莫思凉伸出手。

对方没动，迟莲不收也不拽，固执地把手悬在半空，勾了勾指尖说：“陪我坐会儿吧。”

莫思凉没接那只手，慢慢挨着沙发边坐下。

迟莲随即贴过去，单手从背后搂过他肩膀，就势勾住他下巴亲了亲。

莫思凉睫毛压得很低，语气满是无奈：“不吃吗？不是说肚子饿。”

“我想吃肉，”迟莲把额头抵在他肩窝，“想吃你。”

“……你助理等下要来。”

“可以让他晚点来。”迟莲说着往他侧颈蹭，大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后颈的阻隔纸。

腺体是omega最敏感的部位，加上被高阶alpha信息素欺近，莫思凉后颈泛起一阵酥麻，赶紧捂住自己腺体，推了推迟莲胸口说：“别闹了，这是医院。”

“那又怎样，医院我家开的。”迟莲强硬地把阻隔纸撕开一半，香甜的水蜜桃气味散开，他低头用鼻尖来回蹭腺体那道疤痕，“这次发情期，我可以标记你吗？”

莫思凉浑身颤抖，甚至不敢呼吸。

迟莲没急着要答案，贪婪地嗅他身上的信息素，“吴医生说，omega要是得到顶级alpha的信息素，身体恢复能力也会变好，如果，如果你想生……”

“不想。”莫思凉脱口而出。

迟莲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绷紧的侧脸，沉声问：“那你下午那句话什么意思？”

莫思凉把后颈的阻隔纸贴回去，淡淡道：“字面意思。”

“那我不跟你生哪来的小孩？”迟莲眯了眯眼，“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护士？吴医生？还是管家？”

“没有，”莫思凉理了理领口，避开他的目光，“意思是我不要你的东西，你的东西留给你自己。”

迟莲沉默一瞬，“到现在你还不愿意相信我吗？我本来想跟你解释……”

“行了，你不用解释，”莫思凉从沙发站起来，“就这样吧，你要关我一辈子我都无所谓，但有些事情我做不到，你也不要为难我了。”

“什么叫‘就这样吧’，我想跟你好，跟你结婚，生儿育女不是很正常，什么叫为难，到底谁为难谁啊？”

莫思凉不想跟他吵，把茶几上那碗快凉透的面拿起来，转身往外走。

迟莲叫他也不应，只能跟着追了出去。

走廊里的保镖齐刷刷低下头，迟莲闷声跟着莫思凉走进厨房，看他准备把面倒掉一把抢了过来。

黏稠的汤汁撒出来，全溅在迟莲手上。

“我又没说不吃。”迟莲单手捧着碗，把手背的汤汁抹自己衣服上。

莫思凉看了直皱眉，抽几张纸给他擦干净。

迟莲啜饮一大口，咀嚼里面软烂的面条，不死心地嘟囔：“跟我好有这么难吗？”

莫思凉把纸团揉在手里，低声说：“我们，已经够好了。”

没等迟莲弄明白他什么意思，两位助理已经到了，杵在厨房门口不知该不该进来。

他摆手让他们去病房等，把碗里最后那点汤汁喝掉，牵起莫思凉的手慢慢往回走。

两人看起来像和好了，走廊里的保镖们才敢对他们点头致意。

很多事情没办法当着莫思凉的面讨论，助理借意说病床边看电脑不方便，要不要挪去会客室办公。

迟莲不太想去，他更想看着莫思凉。

甚至想告诉对方，其实他们已经领了证，是合法夫妻，没有什么听不得的。

莫思凉似乎看出他们为难，主动说自己在房间里等他，不会出去乱走。

迟莲去会客室时一步三回头，莫思凉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不看他，也不说话。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好”。

可他想要的不是这种，他想要的是回到从前，回到那个莫思凉会默默算着他们在一起多少天的日子，然后精心给他做一顿烛光晚餐，也会因为他出门赚钱不着家，时常惦记一天打来几十通电话，联系不上还下楼去找人。

而这些好，莫思凉觉得自己是给过的。

比如今年迟莲生日，他犹豫了好久去跟管家要一个水蜜桃蛋糕，放在餐厅，没拿回房间，一个人在餐厅等到过了凌晨，才把蛋糕放进冰箱。

他想大概是迟莲太忙，所以没去问管家，直接回房间睡觉。

再多的，他觉得自己给不了。

莫思凉又往沙发边的手机看了眼，他想，那个备注为“钟”的联系人应该是钟灵灵吧，那样博学多才，相貌出众，顶级配顶级，才该是迟莲值得拥有的。

即使不是钟灵灵，是别人也好，误会也好，他都没资格，没能力去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