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被紧急叫回来打豆浆,打完这二十杯,还剩四十杯订单,他一脸懵圈看着不断往机器放豆子的迟莲:“一个早上两百多杯?”
“拿去后门给林妙,说你是家长送饭,”迟莲把打包好的豆浆递过去,“送完赶紧回来帮忙。”
小林不敢多问,提着豆浆跑了。
截止到十点,一共入账了四百多块。
“迟哥,”小林盯着手机两眼放光,“您这是把学校食堂干趴下了?”
“让两个小的去学校里拉人头,”迟莲喝了口自己打的豆浆,“每班凑单打折,学生的零花钱最好骗。”
“……他俩人缘能这么好?”
“林妙不错,林郝不行,”迟莲放下豆浆,扫了眼快见底的大豆袋子,“你一袋成本多少?”
“没多少,都老家那边送的货,”小林说着收拾摊位,“要不咱五五分?没您我还卖不完这些大豆呢。”
迟莲云淡风轻回了一句:“行。”忍住没说其实自己想拿大头,转头又问:“你一天怎么做买卖?”
一般早上卖完豆浆,要没别的兼职小林就回家装车,在附近转圈卖果汁,晚上十点换成烧烤摊,凌晨两三点收摊,一天下来能挣个两三百。
迟莲听完,直接让他把果汁杯换成大中小三个规格,从高到低标价,再推个组合套餐。
“这叫价格锚点,”迟莲说着走向小林的摩托车,“你放个十八块的大杯在那儿,十五块的中杯就显得便宜,客户不一定会买最贵的,但肯定先选最划算的。”
小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迟莲没再解释,看了眼摩托车的表盘,“这你的车?”
“对,有时候跑腿方便些。”
“那钥匙给我,帮你找个出摊的好位置。”
小林二话不说把车钥匙扔给他。
虽然这车没法跟他逃婚那辆比,但跨上去的那一下,迟莲还是习惯性俯身握了握手把,久违的兴奋感让他指尖都有点发痒。
刚拧动,口袋的手机响了。
“小迟你在哪里?找到omega没?”莫思凉声音哑哑的,感觉才刚睡醒。
“没呢,跟小林在外边,起床了吗?要不要喝豆浆?”
莫思凉笑了下,柔声道:“小林早上卖豆浆呀。”
“……是啊,”迟莲低声了些,“我让他给你打两杯。”
“好,我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迟莲莫名松了口气,他看了看豆浆摊,下车亲手打两杯豆浆,和小林交代两句骑车回到红砖楼。
一进屋,阳光从窗户和阳台门洒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整间屋子镀上一层暖金色,让人心情大好。
莫思凉在窗口探出半个身子,逆光里轮廓削薄了一圈,发丝边缘拢起毛茸茸的光晕,嘴角微微扬起:“热不热?我给你倒杯水。”
迟莲看呆了,接不上话。
这完全是他不曾想过的画面,喜欢的人在身边,有个家,不宽敞但敞亮,一切美好得不太真实。
莫思凉给他倒了水,又拿纸巾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迟莲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想和你……”
最后两字他没说出口,一想到他现在口袋空空,根本没资本承诺莫思凉什么,更何况这么草率地求婚像什么样子,他眼神黯下来,松开手说:“吃苹果。“
莫思凉表情有点茫然,但还是拿起苹果,慢慢转去卫生间。
洗好后切了一块剃了个小三角形,看上去像只可爱的小兔子,喂到迟莲嘴边轻声细语说:“钱没那么重要,找不到也不要太着急。”
“我是怕我家里人找到我,”迟莲咀嚼着苹果,“被抓回去了估计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为什么?”
“你看我爸居然能让一个男beta怀孕生孩子就知道他有多畜牲,当时要不是下了决心要撞死他,我现在就成了别人的老公了!”迟莲咬牙切齿道。
莫思凉听了表情有些波动,但很快收了回去,又拿起苹果块剃三角形,小声地问:“你爸这么快让你相亲?”
口吻不像是在问,反而像一声叹息。
“相个屁亲,”迟莲没好气地,“我是连夜被人绑去订婚宴,再不跑,他能直接压我去民政局签字画押!”
莫思凉笑笑,默默切着苹果。
“不过也多亏他这么做,不然我不会遇见你,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啊,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莫思凉的手顿了顿,抬眼对上迟莲深邃迷人的眼睛,那种毫不掩饰翻涌的爱意,让他心跳突然加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迟莲看他害羞的样子,有些失落,又无法不喜欢。
其实心里挺在意莫思凉不跟他表达同样的感情,可后来才明白,那些生活的细枝末节,全是莫思凉的回应。
那天他说了想每天抱着睡,莫思凉就没在晚上工作过,先把迟莲哄睡下,再躺进他怀里。
家里也悄悄发生变化,莫思凉虽不出门,但餐桌上的多肉盆栽变成一盘新鲜水果,每天不重样,等迟莲回到家,可以先尝一口消消暑,再去洗澡。
水温也是刚刚好,床单和衣服永远是干净又好爽,还带着阳光沐浴过的味道。
莫思凉偶尔会下厨,把外卖回来的菜拿到隔壁屋做好了再端过来,一来是房子太小,二是怕油烟味他闻着不喜欢。
他嘴上说都爱吃,但会少夹几块白肉,隔天莫思凉就给他做了丰盛的西餐,在小小的四方桌,两人膝盖碰膝盖,没有烛光,但足够迟莲记一辈子。
出门在外,莫思凉就经常给他发消息,提醒他注意防晒多喝水,顺便问一声omega的下落。
有时忙起来顾不上回,莫思凉会来电话,每次电话一响他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假装跟小林在一起找人,草草说两句挂掉,再回复消息报平安。